衍清走在最后面,看着凌昊的背影,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沈青走在她旁边,压低声音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衍清看了他一眼。
“他该知道的事。”
沈青皱眉,正要再问,凌昊在前面喊了一声“走了。”
沈青只好闭嘴,加快脚步跟上去。
一行五人离开小镇,继续往北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那片乌云越来越近,空气里有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凌昊在一座山崖上停下来。
“今晚在这里扎营。”
沈青去搭帐篷,墨尘去捡柴火,冰魄在周围布阵。凌昊一个人坐在山崖边上,看着远处的天际。
衍清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在想什么?”
凌昊没有回答。
衍清也不追问,只是和他一起看着远方的天际。
过了一会儿,凌昊忽然开口了。
“师父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衍清想了想。
“他说了很多。但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什么话?”
“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着你长大。”
凌昊的手微微握紧。
衍清说“他说,你小时候很调皮,总是不肯好好练功。他骂你,你就笑嘻嘻地哄他。他拿你没办法。”
凌昊没有说话。
衍清继续说“他说,你长大之后变了,不调皮了,也不爱笑了。他说他知道,是因为你觉得师父一个人太辛苦,想帮他分担。”
“他说,他不需要你分担。他只需要你好好活着。”
凌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握过剑,杀过鬼,救过人,也杀过人。那双手,曾经被师父牵着,曾经被墨尘拉着,曾经在荒原上捧起一捧土,埋下了师父的残念。
“我做不到。”凌昊说,声音很轻。
衍清看着他。
凌昊说“师父让我好好活着。可如果要用别人的命来换我的命,我做不到。”
衍清沉默了很久。
“你和你师父一样倔。”她说。
凌昊没有说话。
衍清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自己做决定吧。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不会说什么。”
她转身走了。
凌昊一个人坐在山崖上,看着远方的天际。
那片乌云越来越近了,天边开始有闪电,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里游动。
风吹过来,带着水汽,也带着一丝凉意。
凌昊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放在手心里。
玉佩是白色的,温润光滑,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玉佩上刻着一些花纹,他从小看到大,一直以为是装饰,现在才知道,那是衍真人留下的血脉封印。
他把玉佩握紧,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
“师父,”他轻声说,“你让我别怪你。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走了,我怎么可能不怪自己?”
风大了些,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你养我长大,教我修行,给我一条命。你说你对不起我。可你哪里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