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院子里一片狼藉,地面龟裂,老槐树落了一地的叶子和断枝。石桌碎成了几块,石凳滚到了墙角。那三间瓦房倒是还好,只是门框歪了一些。
云虚子收起长剑,站在院门口,看着凌昊。
他面色苍白,刚才那场战斗消耗了他不少真元。但他的目光依旧深邃,像是要把凌昊看透。
“结束了?”他问。
凌昊点点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点微弱的光还在,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云虚子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心的光,叹了口气。
“是那个孩子的?”
凌昊点点头。
“还能救吗?”
云虚子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魂魄只剩这么一点,能保住不散已经是万幸了。想要复原,除非——”
他顿住。
凌昊抬头看着他。
“除非什么?”
云虚子犹豫了一下,说“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聚魂草。但那东西只在传说中出现过,谁也没见过。而且,就算找到了,也只能保住魂魄不散,想要重聚,还需要很多年。”
凌昊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握紧了手。
“多谢掌门。”
云虚子摆摆手,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师父的院子,我已经让人来修了。这几天你们先搬到客房住。”
说完,他走了。
凌昊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沈青和冰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
墨尘死了。
三百年前就死了。
他们这些天见到的那个墨尘,不过是一只鬼披着他的皮,用着他的记忆,演着他们的戏。
可那只鬼演得太像了。
像到连凌昊都分不清。
直到最后,它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凌昊才终于确认。
可确认的那一刻,他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师弟。
还有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念想,三百年的“等他回来”。
全都没了。
沈青走上前,拍了拍凌昊的肩膀。
“先歇一会儿吧。”
凌昊摇摇头。
“我没事。”
他转身走进屋里,坐在师父的书桌前。
手心的光微微亮着,照在那些干涸的墨迹上。
那是师父的笔迹。
三百年前,师父坐在这张书桌前写字,墨尘站在旁边磨墨,他站在另一边看着。
那时候多好。
师父还在,墨尘还在,一切都还在。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凌昊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手心的光暖暖的,像是墨尘小时候握着他的手,叫他师兄。
他轻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