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山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山路两旁的树林里,时不时传出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瘆人。
凌昊走得很慢。
沈青跟在他身边,压低声音问“刚才那个老周说的,你信吗?”
凌昊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树林。
“信。”
沈青微微皱眉“你就这么肯定?”
凌昊说“他没理由骗我。而且——”
他顿了顿。
“我师父留给我的玉简里,有一样东西。”
沈青看着他。
凌昊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握在手里。
“之前我一直没细看,以为里面只是些功法心得。刚才在地宫里,我试着用神识探了一下,现里面还藏着一道封印。”
“封印?”
凌昊点点头。
“是我师父下的。只有遇到那只鬼的时候,封印才会解开。”
沈青倒吸一口凉气。
“你师父三百年前就知道你会遇见那只鬼?”
凌昊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吧。”
墨尘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师兄,那个鬼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鬼魂吗?还是妖怪?”
凌昊摇摇头。
“不知道。老周说,开派祖师都杀不死它,只能镇压。这东西的来历,恐怕比玄宫还要久远。”
墨尘缩了缩脖子,往凌昊身边靠了靠。
“那、那它现在藏在谁身上?”
凌昊没有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老周说那只鬼会换身体,每过几百年换一个。三千年下来,它换过多少个?那些失踪的掌门、长老、弟子,都是它曾经用过的人。
现在,它又藏在谁的身体里?
凌昊脑中闪过一张张面孔。
云虚子?
守门的弟子?
那个带路的小童?
还是——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藏书阁门口的老周。
不,老周不可能是那只鬼。他手臂上的黑痕是真的,他等了三千年的痛苦也是真的。如果他是那只鬼,何必费这么大力气演这场戏?
可如果不是老周,又会是谁呢?
正想着,前面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凌昊猛地停下脚步。
沈青也停下来,手按在剑柄上。
墨尘紧张地四处张望。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行。
然后,一只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飞快地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