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这块碑,我能拓一份吗?”
云虚子点点头。
“当然可以。这本就是留给你的。”
他顿了顿,又说“你师父刻这块碑的时候,刻了整整三天三夜。刻完之后,他在这里坐了一天一夜,然后就下山去了。”
“他走的时候,我去送他。他跟我说,如果他回不来,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凌昊看着他。
云虚子的目光里,有了一丝复杂。
“他说,别怪他。”
凌昊的手微微握紧。
别怪他。
他怎么会怪师父呢?
师父把他从荒原边缘捡回来,养大,教他修行,教他做人。师父从来没有亏欠过他什么。
是他亏欠了师父。
三百年,他让师父等了整整三百年。
凌昊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那块石碑,跪了下去。
云虚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凌昊跪在那里,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来,对云虚子说“掌门,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云虚子点点头,转身离开。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洞内只剩下凌昊一个人,和那块刻满字的石碑。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字。
一笔一划,都是师父刻的。
他能想象师父当时的样子,坐在石碑前,拿着刻刀,一笔一划地刻着。累了就歇一会儿,渴了就喝口水,然后继续刻。
三天三夜,师父刻下了这些字。
说的都是些平常的话,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
但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上。
凌昊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石碑,看了很久很久。
长明灯的光渐渐暗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师父,你放心。”
“我会好好活着。”
“替你,也替我自己。”
洞内静悄悄的,只有他的声音在回响。
又过了很久,凌昊终于转身,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外面,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银白的月光洒在后山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色。
云虚子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看着山下的灯火。
凌昊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