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荒原入口的正中央。
走近了,才看清那石碑的样子。
很高,比人还高。很宽,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通体漆黑,不是石头,是一种墨尘从未见过的材质,像铁,又比铁沉,像玉,又比玉硬。
碑上刻着四个字。
血红的大字。
入者生死由命。
墨尘盯着那四个字,手心全是汗。
那字不是用红漆涂的,是渗进石碑里的,从里面往外透出来的红。像血。
他忽然想起村里的老人说过的话。
坠星荒原的入口,有一块碑。那碑上的字,是用无数修士的血染红的。每一个进去的人,都要在碑前留下自己的名字。活着出来的,把名字抹去。死了的,名字就永远留在上面。
他绕着石碑走了一圈。
石碑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名字。
数不清的名字。
有的还清晰,有的已经模糊,有的只剩下一个偏旁部,被风沙磨得几乎看不见。
墨尘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看过去。
忽然,他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见一个名字。
一个他认识的名字。
“云沾”。
两个字,刻在石碑的最下方,很端正,很清晰。
墨尘张了张嘴,想喊凌昊。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那封信。想起信里的话。想起师父说“为师查遍古籍”,说“连为师这等修为都不敢踏足”。
师父来过。
师父也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
但他还是来了。
墨尘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他转过身,看见凌昊已经走出很远。
凌昊没有回头看那块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墨尘快步追上去。
“师兄,”他小声说,“你……不看看那块碑吗?”
凌昊没有回头。
“不用看。”他说。
墨尘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师兄知道师父来过。
师兄也知道,师父的名字刻在上面。
但他不看。
因为他要做的,不是看着师父的名字哭,是把师父没做完的事,做完。
墨尘用力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