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很久。
久到凌昊开始计算自己往下走了多少丈。
一百丈?
两百丈?
还是更多?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看起来像是一种封印。
玄冥长老把手按在门上,低声念了几句什么。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密室。
不大,只有几丈见方。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字,密密麻麻,像是某种记载。
密室正中,放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只有一行字
“玄宫第七代座弟子云沾之墓。”
凌昊愣在那里。
云沾。
那是他师父的名字。
可师父不是葬在后山吗?他每年都去祭拜,那块墓碑他看了无数次。
怎么会在这里又有一座墓?
他看向玄冥长老。
玄冥长老站在石碑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后山那座墓,是空的。”
“你师父真正的尸骨,在这里。”
凌昊的呼吸顿了一下。
“为什么?”
玄冥长老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他的死,不是意外。”
“是他自己选的。”
凌昊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石碑,看着那行字。
师父的名字。
他好久没有听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玄宫第七代座弟子。
那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他还小,刚拜入玄宫没多久,什么都不懂。是师父手把手教他握剑,教他运功,教他做一个修士该做的事。
他记得师父的手很粗糙,满是老茧,但握着他的时候很轻,怕弄疼他。
他记得师父很少笑,但每次他练成一招新剑法,师父的嘴角就会微微弯一下。
他记得师父最后一次和他说话,是出执行任务前。
师父站在山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修炼,等我回来。”
他说“好。”
师父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师父。
后来他等了很多天,很多个月,很多年。
师父没有回来。
等来的是一具残缺不全的尸骨。
他哭了很久。
然后他告诉自己,师父是为了保护别人死的,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