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之后?
他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啊。不是节气,不是玄宫的庆典,不是——
他忽然顿住。
七天之后,是八月初九。
八月初九。
他记得这个日子。
三百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冰魄那天,是八月初十。
那天她轮值归来,从山门走过,没有看他。
他后来打听她的名字,顺便打听了她的生辰。
八月初九。
但他从来没有给她过过。
因为从他知道的那天起,她就已经被锁在刑台上了。
五十年。
后来她出来了,但他不敢提。
怕她想起那五十年的痛苦。
怕她想起那段被冤枉、被锁链穿透琵琶骨的日子。
所以他从不提生辰。
从不提八月初九。
可墨尘怎么知道的?
凌昊看向墨尘。
墨尘挠挠头“是玄冥长老告诉我的。他说……他说这三百年来,从没有人给冰魄师姐过过生辰。他想让你给她过一个。”
凌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向那张纸。
原来这些天墨尘神出鬼没,是在后山布置场地。
桂花树是现成的,后山有一片野生的桂花林,每年秋天都开得满山金黄。灯笼是墨尘自己扎的,虽然扎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用心做的。石桌和蒲团是从杂物房翻出来的,刷洗干净了,摆在桂花林最深处。
还有一个小炉子,一个小锅,和一些瓶瓶罐罐。
凌昊指着那些“这是什么?”
墨尘嘿嘿一笑“做桂花糕用的。我想着,冰魄师姐给你做了那么多次,你总得给她做一次吧?”
凌昊愣住了。
他?
做桂花糕?
墨尘看着他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师兄,你不会做吧?”
凌昊没说话。
墨尘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也不会。但我打听过了,山下有个老婆婆,做了六十年桂花糕,手艺特别好。我们可以去学。”
凌昊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墨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师兄你干嘛这么看我?”
凌昊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墨尘的肩膀。
“谢谢你,师弟。”
墨尘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小声嘀咕“谢什么谢,又不是给你过的……”
但他的耳朵,红得像傍晚的云霞。
第二天,凌昊和墨尘悄悄下山了。
他们找到那个老婆婆,说明了来意。
老婆婆听了,笑得很慈祥“给心上人做桂花糕?小伙子有心了。”
凌昊的耳根微微红,但没有否认。
老婆婆教得很认真,从选桂花开始,到洗、晾、揉、蒸,每一步都讲得清清楚楚。
凌昊学得更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