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哪怕只是偶尔说几句话,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知道他在这个世上,就够了。
封印炸开。
不是慢慢碎裂,是轰然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四周,废墟上仅存的断壁被夷为平地,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墨尘被震得连退十几步,险些摔倒。
但冰魄没有退。
她站在原地,手依然保持着贴封印的姿势,哪怕封印已经不在了,哪怕她面前只剩下一片烟尘。
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烟尘深处。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烟尘缓缓散去。
一个人影,从烟尘中走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艰难,像走了一万年,终于走到终点。
他的头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尘,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些还在渗血。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看着她。
只看着她。
冰魄愣在那里。
三年了。
一千零九十六天。
她每天站在这里,想象这一刻。
想象他走出来的样子,想象自己会说什么,想象自己会不会哭。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走到她面前。
停下。
他抬起手。
手上全是伤,指甲缝里还有干涸的血迹。
但他的手没有抖。
稳稳地抬起,伸向她。
轻轻贴在她的脸颊上。
冰的。
他的手是冰的。
在虚无中待了三年,他的体温几乎流失殆尽,摸上去像一块刚从寒冬里取出的石头。
可冰魄觉得烫。
烫得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凌昊……”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凌昊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的泪,看着她红了的眼眶,看着她三年来没有好好睡过觉留下的黑眼圈。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我回来了”,想说“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想说“我好想你”。
可最后,他只是轻轻笑了笑。
用那种三百年来、每次见到她时都会有的笑容。
然后他说“桂花糕呢?”
冰魄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说“我想你”,以为他会说“我回来了”,以为他会说很多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