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亮,是比周围的灰白稍微浅一点的白。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凌昊注意到了。
他在虚无中飘荡了太久,太熟悉这片死寂的颜色了。任何一点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越走,那个点越清晰。
不是浅白,是微黄。
像烛火。
像很远很远的地方,亮着一盏灯。
凌昊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虚无中是没有“灯”的。如果有,那就只可能是一个东西——
出口。
他加快脚步。
不,是跑起来。
拼命跑。
像溺水的人终于看见水面透下的光。
可虚无太深了,那个亮点看着近,实际上远得可怕。他跑了好久好久,那点微黄依然在远处,一点都没有变大。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大口喘气,盯着那个点呆。
有时候他会怀疑,那是不是也是幻觉,是虚无给他设下的陷阱,让他空欢喜一场。
但每次他想放弃的时候,就会低头看掌心。
冰魄。
她还在等。
他不能停。
他继续跑。
跑啊跑。
跑得忘了时间,忘了自己,忘了为什么而跑。
只记得那个点。
那盏灯。
那天,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不是灯。
是一扇门。
很小的一扇门,只容一人通过。门框是木头的,已经腐朽了大半,上面爬满了灰白色的纹路——和封印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不是虚无的光,是真正的光。
暖黄色的,带着温度的光。
凌昊站在门前,抬起手,想推开它。
可他的手停在半空。
他忽然怕了。
怕推开门,现外面什么都没有。
怕这一切不过是虚无给他最后的幻觉,在他最接近希望的时候,把希望彻底打碎。
他站在那里,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然后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这次不是从心底传来,是真的从门缝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