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深渊在崩塌。
不是缓慢的、渐进的崩塌。
是彻底的、彻底的崩解。
金光与灰白交织成无数道裂痕,像摔碎的瓷器,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有世界虚影一闪而逝——那是被吞噬的三千世界,在初代麟尊用生命换来的瞬间,终于得以重现。
哪怕只有一瞬间。
凌昊抱着冰魄,在崩塌的虚空中下坠。
他感觉不到方向,感觉不到时间,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有怀里那个人的温度,提醒他还活着。
“凌昊。”
冰魄的声音很轻。
他低头。
她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但她睁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三百年前的模样。
“放我下来。”她说。
凌昊没有放。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傻子。”她叹了口气,“裂隙要关了。”
凌昊抬头。
前方,那道通往此界的裂隙,正在缓缓闭合。
它原本是被他撕开的,现在失去了吞噬的支撑,正在一点一点缩小——从三丈宽,到两丈,到一丈,到……
只剩三尺。
一线天。
“你把我扔过去,”冰魄说,“还来得及。”
凌昊低头看她。
“那你呢?”
“我?”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他们初见那年,她在玄宫山门回头看他时的笑。
“我活了五百年,够了。”
“你才活了三百年,不够。”
凌昊沉默。
裂隙只剩两尺。
冰魄抬手,轻轻触他的脸。
“听话。”她说,“你先走。”
“你走了,我才会走。”
凌昊看着她。
三百年了。
三百年前,坠星荒原,她站在城墙上,对他说“守好玄宫。我会回来的。”
他等了三年,十年,一百年,三百年。
她没回来。
现在她回来了。
他又要放手吗?
“不。”
他开口。
只有一个字。
冰魄愣了一下。
“凌昊——”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