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苍老,疲惫,却带着一丝凌昊无比熟悉的……
倔强。
就像当年坠星荒原上,那个站在城墙上的老人,对他说“守好玄宫。”
灰白深处,一道金光亮起。
那金光比创造之剑更纯粹,比冰魄的枪芒更炽烈。
它从虚无中刺出,贯穿无数扭曲的形体,贯穿吞噬的本体,贯穿这万界深渊的三千层灰白——
然后,一个人从金光中走出。
他老了。
老得看不出年纪。
头全白,白如霜雪。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都像一道伤口。背微微驼着,却站得笔直——像一棵被风霜摧残了三万年、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老树。
他穿着一袭褪色的玄袍。
那袍子凌昊认得。
玄宫的制式长老袍。
三万年了,早已破旧不堪,却依然穿在他身上。
初代麟尊。
凌昊想开口,却现自己已经没有嘴了。
他的意识正在消散。
只剩最后一丝残念,悬在虚无中,看着那个老人。
老人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浑浊了,却不黯淡。
“小子,”他说,“撑住。”
他抬手。
掌心,一枚金色的印记正在燃烧。
那印记与凌昊眉心的创造印记一模一样——却更古老,更纯粹,更像初生的晨曦。
那是初代麟尊自己的本源。
三万年了,他一直留着。
留着这一刻。
“吞噬,”初代麟尊转向那片无尽的灰白,“三万年了。”
“你追了我三万年。”
“现在,我来了。”
吞噬的本体从灰白深处浮现。
那黑洞比之前更庞大,更恐怖,更接近本源。它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有无数世界虚影在其中生灭。
“初代。”
它的声音不再冰冷空洞,而是带着一丝……复杂。
“你终于肯出来了。”
“我以为你会躲到天荒地老。”
初代麟尊笑了。
那笑容里,有三万年的等待,有三万年的孤独,有三万年的——
释然。
“躲?”他说,“我不是躲。”
“我在等人。”
“等一个能替我完成未竟之事的人。”
他看向凌昊。
看向那团即将消散的意识。
“现在,我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