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昊踏入裂隙的瞬间,身后的一切都消失了。
冰魄伸出的手。
废墟上空的光之花海。
那座沉睡了三万年的古城。
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灰白。
那不是颜色。
那是“无”。
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过去与未来——只有无尽的、吞噬一切的灰白。
凌昊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
抬头,看不见穹顶。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在这片虚无中,“呼吸”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
但他能感觉到它们。
那些扭曲的形体。
它们无处不在。
灰白深处,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那些眼睛没有瞳孔,只有贪婪。
它们在他周围游弋,像群狼环伺一头落单的猎物,随时准备扑上来将他撕碎。
但它们没有动。
它们在等什么?
凌昊握紧剑。
创造之剑在他手中微微烫,那是这片虚无中唯一的光。
光很微弱,却足以照亮方寸之地。
他看清了。
那些扭曲的形体——它们不是不想动。
是不敢动。
因为它们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灰白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缓慢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
“咚。”
每一次脉动,凌昊眉心的印记就灼烫一分。
“咚。”
那些扭曲的形体开始颤抖。
“咚。”
它们齐刷刷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
路的尽头,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那东西比灰白更灰,比虚无更虚。
它没有形态。
或者说,它有无数形态——凌昊每眨一次眼,它的样子就会改变。
时而是巨大的眼眸,时而是无数触手的集合,时而是扭曲的人脸,时而是燃烧的星辰。
但它最真实的形态,凌昊看见了。
那是一个……黑洞。
不是天体物理意义上的黑洞,而是更本源的存在——一个永不停歇的、吞噬一切的黑洞。
它是圣主的……源头?
“你终于来了。”
那东西开口了。
它的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凌昊神魂深处响起——就像守门人那样。
但守门人的声音是温暖的,疲惫的,像久别的故人。
这个声音是冰冷的,空洞的,像永夜本身在说话。
“我等了你三万年的转世体,等了三千个纪元。”
“终于等到你亲自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