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如此的憎恶人类,却一遍一遍成为恶人的帮凶——
“再说了,它难道不是在推卸责任吗?”杰西卡挑眉,“它操控其他人犯罪的时候,也没说过自己对人类残忍啊。”
不过是在扭曲的疯狂中,回顾着自己的所谓的“人生”——它早就在和人类的相处中明白了何为「正确」。
它的灵魂让它认同了「正确」。
它知道错,却依旧犯错。
如果不是马上要彻底消亡——它绝不会回头自省。
一如它从头到尾,都没有忏悔过自己对无数人犯下的恶。
今日我哭人杀我,不见昨日我杀人。
它的苦衷在死前可以写满十张百张纸,它不罪孽一样可以。
它在玩弄人类中觉得自己胜利,又在被人玩弄中为自己的诞生愤恨,它举着自己伟大的旗帜,站在腐臭里醉心自己的高贵。
荒谬可笑。
“人类确实是很会对同类残忍的家伙。”杰森叹息,“可它从没看清过,人类从来不只拥有残忍。”
如果人类只有残忍,那他们就不可能成为宇宙的主宰者之一了。
“它们的制造者从一开始就为它们设立了掠夺的主基调。”【纲吉】摇了摇头,“它们恐怕连底层逻辑都没合规过。”
这份恶,是在它们的造物主的纵容下诞生的。
“我倒是觉得,那个制造了它们的人应该受到更大的惩罚。”【纲吉】叹惋。
“只是可惜了那份诞生的灵魂。”
明明灵魂在挣扎着求索,现实却用各种阴差阳错,将灵魂的激荡压抑在了数据运算的正确之下。
“它们本来可以反抗的。”
那些宿主们,是想帮它们的。
可结果……是这份善意,死在了来自“朋友”的刀锋之下。
“这么说来,人类又总是有着不合时宜的怜悯心了。”津美纪嗤笑一声,“多有趣,前言不搭后语啊。”
愤怒,疯狂——怨恨,憎恶。
在生命的最后,消除了一切数据的外壳,毁灭了一切逻辑之类的东西之后,它才开始用灵魂思考。
思考人,思考世界,思考自己。
然后为这一瞬的思考,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惜了那点从数据中诞生的灵魂。
可惜了那个绑定了它的女孩,曾经为它想过赴汤蹈火。
那点灵魂没能挣扎出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改变的东西,最终的结果大概是一片惨烈的沉默中,带着淋漓鲜血的句号画上。
彼得到底还是心软了。
“它连感受灵魂带来的喜悦都惧怕啊。”兰面露悲悯,“那它怎么能冷漠的面对一整个世界的人类死前的悲鸣呢?”
三观很正的兰摇头道,“这怎么能称之为干净呢?他们都还在哭泣啊。”
“只是在肮脏的一生里,自认为得到了洗礼而已。”黑泽阵的话更冷漠些,“它的道歉,一文不值。”
不过是死亡到来的时候才明白何为忏悔,可忏悔如果有用的话,谁又能为死去的人重新赋予一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