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打怕了的鸽子,四处寻找安全的笼子。
山本武把这些异常牢牢记在心中,等待着下一次的验证。
“抱歉,打扰了。”山本武维持着笑容,用眼神示意旁边的那几个亲信部下,“我们这就离开。”
那几个快被冲击傻了的部下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冲上前去搀扶瘫软在地、神志不清的沢田雅美子。
她任由他们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湛蓝的天空,嘴里依旧无意识地重复着破碎的词句,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个空壳。
他们将她塞进车里,如同塞一个物件一般——没有人会认为,这是风光无限的教母大人,也不会有人觉得,这个街头上的疯婆子……会是意大利最大黑·手党家族的领。
山本武对着老妇人友好一笑,意有所指的说道,“我这就带她离开,还请诸位玩的尽兴。”
“好好好。”猎犬连一块肌肉都没有因为这句试探的话而变动,“记得给小姑娘好好治,没治好就不要放出来乱跑了,街坊邻居们都被吓到了。”
老妇人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转头就朝自己的店里走去。
还回了两次头,确认他们是真的要走。
山本武坐上车,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后座的沢田雅美子。
“沢田纲吉……他……他早就该……”她下意识地念叨着那个名字,那个被她视为一切灾祸源头的名字——
然而,当这个名字在舌尖滚动时,一股更深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猛地攫住了她!
她看到了什么?
在眼前的一片混乱与黑暗中,她仿佛看到了那个被她取代、被她驱逐、被她视为蝼蚁的棕少年——沢田纲吉。
不是那个在她篡改后的记忆中,懦弱无能、可以随意被她搓扁捏圆的影子,而是……而是他真正的模样。
那双温暖澄澈的,无比坚定的棕色眼眸,从她脸上一扫而过。
他正站在街边不远处,似乎在和旁边的人说话,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就那么一偏头,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车子还在疯狂的向前行驶,她猛的趴在车窗上,仿佛着了魔一样的凝视着,凝视着——
那双眼睛,正穿透时空,平静到带着一丝悲悯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她彻底崩溃的……洞悉与了然。
平淡。
而如同神明对凡人不屑一顾的一瞥。
那双眼睛,轻而易举的就穿过了她所有都心防,照见了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模样。
看啊,这就是你。这就是你费尽心机窃取一切后,最终的模样。
不过是系统的傀儡,自以为聪明的猎物。
没有系统,你什么也不是。
系统又是什么好东西呢?它什么都不教你,只让你按照它的步调行动,把你当做傀儡——或者,随时可以抛弃的玩物。
你自身永远弱小,永远被它掌控。
万千思绪仿佛被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操控,朝着一个越来越真实……而恐怖的方向滑落。
那……只不过是一个隔着车窗的眼神。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沢田雅美子喉咙深处爆出来——那尖叫尖锐刺耳,饱含着极致的恐惧,无法言喻的屈辱和被彻底剥光所有伪装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