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见了,就难以断绝。
你看,现任的埃及总统做得比以往的每一任法老王都要好得多,为什么没有人对他感恩戴德?
因为不够。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从未见过【光明】。
因为他们面前,还有【更美好】的东西。
无休止的比较是无休止的深渊。
好言,好人,好事。
可究竟,什么才是好,什么才是坏?
伏见在流浪的时候去过很多星球。
荒凉的,偏僻的,原始的。
他见过一个赶马的少年,曾经陪着他在漂亮的星空下,和那些飞奔的马一样,自由自在的奔跑。
“哦哦哦哦——”
他们一同大喊大叫,山就像一道远远的影子,而那些美丽的草,风飒飒的吹过来,似乎也被压弯了些模样,和着他们一同放歌。
那是一种奔放而自由的美。
少年说,他要放一辈子马,和马在一起,与部落里喜欢的【卡卡齐亚】做【伯纳】,然后带着他们的孩子,像马群一样,接着在月光下奔跑。
卡卡齐亚是他们本地语言里,美丽而坚韧的雌鹰的意思。
伯纳,伏见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只知道大概是伴侣的意思。
伏见没在这里待多久,他收到了一名自称巡海游侠的人留下来的半截残存信息,上面有一个地址。
他想去看看。
告别其实不困难,但再见是。
那里已经变成了商业星。
草场被圈了起来,跑马的人变成了外来的“贵族老爷”,工厂里密密麻麻的蚁虫,疲惫的搬运着今天的原料。
星星还看得见,却没有当初那样的旷远了。
伏见辗转找到少年,他已经不认得他了。
“游玩的话去东半区,这里是西半区,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啊,是需要我带路吗?”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星际通用语,“但是我们领班可能不允许——”
“你的马呢?”伏见打断了他的话。
“嗯?”男人迷茫的思索着,却半天都没有得出答案。
“那些马呢?”伏见又问。
“马场也在东半区,先生您要是想去,我可以为您带路。”男人似乎终于想到了,挠了挠头,“啊,不过现在不可以,我还有工作要做……”
“你家里的那些马呢?”伏见不死心的再问了一次。
“家里,家里……”他仿佛回忆了有几百年那么久。
“妈妈卖掉了,说要送我去上学……”他紧皱着眉头,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下去,“马,我的马群——”
他们的春天再也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