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的家比那个死星好的多,筑城者的守护为这个星球带来了生机,他们靠着那坚不可摧的城墙,主动出击,将那些变异的怪物一次又一次的打退,甚至一度将其彻底消灭——也是因为这个,这里建构起了相当璀璨的文明,不少孩童从小的梦想就是加入筑城者,守护所有人的家。
瓦西里也一样。
但是,等瓦西里回去的时候,情况已经一再恶化了下去。
他的哥哥没有告诉他这些。
——【哥哥,家里还好吗?我这里很好,我们的进度很不错呢,说不定等今年秋天,这个星球就能焕生机!】
——【家里也很好,瓦西里,不用着急回来,我已经想到了能将那些东西一举消灭的办法!你晚些回来的话,会看到更好的家乡哦!】
瓦西里这条消息的时候,他们的城墙已经破了一半,夜色下,第二道城墙外是密密麻麻的虫子。
兄弟俩总是很有默契。
其实那时候,他的家乡,那些异兽与丰饶民联合了起来,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幸好,在时间的消磨下,公司的援助到来了。
瓦西里的哥哥——作为领,亲自去与公司的使节详谈。
然而,第二天,一夜未睡的领,高声宣布着只要能够把这群异兽打回老家,公司的援助飞船就能降落。
他把所有的防御设施撤下,换上了攻击用的武器。
军队倾巢而出,与带着丰饶“赐福”的异兽和零星夹杂的反物质军团作战,杀戮的血染红了半边云霞。
……根本没有所谓的公司使节。
有人嘲弄的看着这些垂死挣扎的蝼蚁,而终于清醒的领在城墙上,也看着满目的鲜红和远去的飞船,提剑自刎。
他是让自己的士兵和同胞去死的千古罪人,他是保留火种的一瞬伟人。
可只有他知道,那只是一艘,未完成的飞船。
绝望扑倒了他心里的墙。
最终,那艘承载着文明的船,在瓦西里面前,在走出星系,耗尽燃料的飘向一颗星球——而在靠近的瞬间,便被那里的文明毫不犹豫的击毁。
——他们认为这艘船和那里的异兽一样,感染了不死的“病毒”,他们不愿意冒着风险,让它停靠。
他们又说,弃城而逃,飞船上的这些人不配称为筑城者,信仰不同,更不应该让他们入境。
可他们也自称是筑城者啊,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遗留下来的,唯一的希望呢?
那艘船很大,还载着当初乘坐小飞船逃出去的人——他们在短短一周不到的时间里,被迫逃亡了两次。
最终,他们在船上迎来终局。
瓦西里,也就这么两度成为“孤儿”。
信仰的崩塌只在一瞬间。
瓦西里的兄长,不,应该说历代的领,都绝不是认死理的家伙,虽然筑城者只模仿克里珀筑构城墙,但他们并没有龟缩在城墙里,反而是积极出击,收复失地。
死守着城的没活,主动出城的没活,送走文明火种的也没活。
那到底是战争的错呢?还是他们的心,错了呢?
瓦西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
筑城者,公司,信仰,星神。
多可笑,公司的旅游飞船载着一群无忧无虑的游客,和那一整个文明的唯一留存者,轻而易举的停靠在了这颗星球的港口。
可他们刚刚击落了一个文明,最后的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