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我站在田垄上,突然现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夕阳下金光灿灿。出于好奇,我翻过了一整座山,爬上了那处无人的山崖,现了它。”
“那个晚上星光璀璨,我沿着车尾走到导航室,这里空无一人,只有无数闪烁的星图,和一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声音。”
“他告诉我……”
“……这会是一辆能够穿梭银河、航行星海的伟大列车!尊敬的姬子小姐,只要你修好它,你将见证整个宇宙!”年轻人轻声接上了话,带着一丝俏皮,“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啊,只好临时想出点什么来应对了。”
姬子忍不住笑起来:“那个时候,果然是你么,穹?”
“是啊。”名叫穹的青年也笑起来,只是带着诸多疲倦,“我是世界上最后的领航员,守着世界上最后一辆星穹列车……等了比一整个世界还要长的时间,才等到你们回来。”
“所以,你果然就是那个什么系统吧?”
一道声音十分突然的响起,三人同时往临近的车厢入口看去,现星和三月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灰头的少女盯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青年,神色间竟然没多少意外。
倒不如说,她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怀疑这个所谓系统的身份了。
从那莫名其妙,像是随随便便拿出来糊弄她的主线任务,到这破系统后来愈人性化的态度,还有他俩时常在奇怪的地方不谋而合的脑回路……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身份。
似乎完全没想到她会回来,穹蹭的一下站起来:“你怎么这么快就”
他“就”了半天,最后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好吧,我们也该聊点别的了。”
两个如同镜子两面的星核精走到了列车二楼,面对着窗外依然璀璨的银河,穹说:“第一个问题我是谁。”
“我们是镜子的两面,是命途上背向而驰的双子。当我行向【终末】,你便走向【开拓】,在很久之前,我们的诞生预示着宇宙轮回的开始。”
星说:“我们不该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见面吧?”
“当我们的旅途将要交汇,这个轮回便将走向终结。”穹点点头,叹了口气,没忍住说,“这还是上个轮回里你告诉我的,大约也是传承的一种吧?”
星想了想:“所以?”
“所以既然我能够轻易来到这,证明世界末日马上要到了。”穹一脸镇定的说出了十分惊悚的话。
星沉默了几秒,说:“你那个什么主线任务我才做了个开头就要大结局了?”
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那任务就是我随便编的。”
在星掏出棒球棍敲他前,穹连忙投降:“哎哎别打,听我说听我说,其实”
“其实,因为这个世界并不能算得上一次正式的轮回,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已经站在任务的终点了。”他叹息着,打了个响指,那简单的像是在dd1前拿系统自带工具糊弄出的系统面板上命途的一页,所有的节点都已亮起。
“你,或者我,早已走过了那漫长的路途。”
星看着那仿佛开了修改器一样全亮起来的面板,面对着对面这张欠揍的脸,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
“因为,无聊。”穹摊开手,“……丹恒离开了,三月七也沉睡在梦的最深处,只剩下我一个人留在列车,等待着这场漫长的旅途再次回到尽头。因为丹恒需要我在这为他指引方向,好让他不再漫长的历史里迷失,所以我再也不能离开列车……可是,谁来为我指引方向呢?”
青年金色的瞳中浮现出一种巨大的、漫长的疲惫,他又何尝不是这场苦旅中的苦行人呢?
成为神明,让他不会在漫长的孤独中疯,不会在千万年岁月后遗忘过去。
然而孤独不会平白消失,岁月不会凭空流逝,他清醒着,沉默着,也一直痛苦着。
他们能成功吗?还能与伙伴们再度相见吗?这场苦旅的尽头,究竟空无一物,还是真的存在一个等候已久的奇迹?
他不知道。
当熟悉的人们终于在历史的终末前再度出现,他便再也无法忍受了,哪怕只是看看他们,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啊。
星沉默的与他对视,良久,她说:“幸好,马上就要结束了。”
“是啊,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很快都会结束了。”穹带着笑意回答,“我的使命要完成了,最后这段路,得你去走完它了。”
他从自己的衣服上摘下来了一张表面有着诸多磨损的车票递过去,星现车票的两侧有两行手工刻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