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然。”龙声音嘶哑的笑了声,满是嘲讽,似乎已经看透了他们在整件事里动的手脚。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说了,他究竟在那场注定失败的化龙妙法里现了什么,居然真的造出了一个新的持明,妙法的真相是什么、龙心又去了哪?
他沉默着,一语不,走向自己的死亡。
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涛然冷汗涔涔,他起床,于晨时洗漱,低头时看见铜盆中清水映出自己的脸。
它不再苍老,皱纹消退、瘢痕褪去,永远年轻。
在过去,唯有高高在上的龙尊才能青春不朽,但现在,他却获得了同样的殊荣。
那么……
离触及龙的力量还远吗?
涛然长长吐息,于铜盆中掬水,要擦掉额头上未干的冷汗,然而当涟漪泛起时的那个瞬间,水中他自己的脸陡然一变。
额生双角,瞳色青碧的人影正无悲无喜盯住他。
“丹枫!”
随着一声巨响,铜盆被失手打翻,听见动静的侍女连忙进来查看情况,却只看见长老失神地站在倾倒的铜盆与满地水渍之间,喃喃自语。
“……丹枫,你早已经死了。”他唇舌颤动,呢喃自语,不自觉地带着三分恶毒,“你和我们斗了一辈子,可活下来的还是我们,你输了,死人就好好地当好死人。”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徒留下身后战战兢兢的侍女,上前去收拾一地狼籍。
2
今日又是教导新生的龙尊的日子。
沐浴焚香完毕,涛然换了常服,便在一众浩浩荡荡的侍卫陪同下出了鳞渊境。
持明龙宫占地面积颇大,新生的龙尊除去要在丹鼎司学习药理知识,还要按例在此接受长老龙师的教导。
涛然抵达龙宫时,年幼的女孩正靠在桌子上打瞌睡,她昨天挑灯学了许久的药理知识,睡了没几个时辰,于是便趁着涛然来前打个盹。
照看她的侍女没想到他来的这样快,当即颤抖着跪下不敢辩解。
一片死寂之中,涛然沉着脸拿起戒尺,照着女孩的手就是重重一下。
“啪!”
“啊!”女孩猛地惊醒,她起的太猛,从座椅上直接摔了下来,小腿当即青紫一片。
但没人敢去扶她,哪怕这孩子名义上是现在的龙尊。
小小的女孩眼含着泪花,在看清是涛然时却又不敢作声,连哭出来都不敢,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自觉的背过手去罚站了。
这种事在过去已经上演了无数次,龙生来便开了灵智,于是白露从没过过普通孩子应有的生活,只稍微长大一点,就被各路长老安排了无穷无尽要学习的东西,被要求做个好龙尊。
不要像她的前任那样,犯下如此大错。
“汝是龙尊,怎能如此懈怠!”涛然沉下眉毛、厉声呵斥,声音令烛台的火焰都抖了一抖,“丹枫幼时何曾如你这般怠惰过?!”
白露摸着手上的伤,她从蛋里爬出来还不到百年,还对这持明的好多事未曾了解,甚至都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些大人对自己这么严厉。
她没忍住,小声顶了嘴:“可我也不是他的转世啊……”
这件事反倒是无人瞒她了,倒不如说从出生开始就有人不停地告诉白露,你是龙尊,却不是前代龙尊的转世,不要像他一样。
白露不知道后半句的意思,那些人总是不详,对饮月之乱一事讳莫如深,但她能理解前半句,自己和前代并非一人。
她这话一出,正好捅在了龙师最不愿提及的事情上,涛然的脸色当即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