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染干的狼需要一个替罪羊,来躲过更上面的领的怒火,他就是那只替罪羊。
十九号沉默地望着领,漆黑的瞳孔却没实质落在步离人身上,而是透过他看向这栋废弃的建筑之外。
大火燃烧到现在,能烧的东西差不多都烧了个干净,空气里漂浮着许多的灰烬,黑漆漆一片里只有一点火星,照亮废墟的轮廓。
他痴痴的凝望那点明灭的火光,浑然无视了头顶的咆哮,世界在它的明灭中愈寂静。
他听见狼的低吼,四面八方伸出的爪子抓住他的躯干与四肢,朝着不同的方向撕扯。
在剧烈的疼痛中,他感到灵魂正在变得轻盈,要抛却躯壳升上天空,他最后听见了一声风被破开的嘶鸣。
“狼!那帮鸟人追过来了!”
……
……
一把长刀劈开漆黑的夜,站在边缘的一个步离人战士猝不及防,当即被砍成了两半。
丰饶民顽强的生命力让他并未立刻断气,仅剩的半截身体还在地上挪动,如果此时有人帮他把断开的地方拼回去,他或许很快又能恢复健康。
然而他得到的不是帮助,而是紧随其后的几刀。
倒霉的步离人终于化作几块碎肉,大概率救不回来了。
好在他的英勇牺牲为其他步离人做出了警示,狼群把那只一动不动的小狐狸崽子随手一扔,便散开站位,共同朝向敌人。
名为染干的领朝着那持刀的造翼者出低吼,肩背粗硬的鬓毛开始生长,双方隔着那具尸体对峙,各自寻找着战机。
追来的造翼者胸口佩戴着双目的徽记,算是一位中层军官,而且他身后还有一整队佩戴着双目徽记的战士。
他们有麻烦了。双方实力相当,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惨胜,而损失惨重的造翼者正处于暴怒当中,在战斗到最后一刻前绝不会放弃。
该死的,他不该在这和那个小狐狸崽子浪费时间,居然让这群鸟人找到踪迹追了上来。
他们筹备这场行动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本来一切顺利,那帮鸟人叛军好骗的很,没几天就答应配合他们一起行动。
叛军会主动出击吸引军团的火力,但真正能对军团的精英造成威胁的,却是他们这些一早潜伏进来的步离人卧底。
在原本的计划里,他们会趁乱对造翼者的中高层军官起偷袭,然后在军团反应过来前撤退。
然而鸣霄的突然调动与那帮佣兵团的鸟人不知为何突然叛变打乱了计划,被彻底激怒的军团爆出了强大的战斗力,让人数有限的步离人不得不提前撤退。
疯狂的造翼者一路紧追不舍,先前就叫他们折损了不少人,这会更是把他们堵在了这处藏身的废弃建筑里,一场正面交锋已经不可避免。
要继续趁机逃跑吗?
“步离野狗。”手持长刀的造翼者军官展开翅膀,直指染干的方向,“既然胆敢袭击军团,准备好受死了吗?”
染干阴狠的盯着出言不逊的造翼者,他没有回答,但四周的狼群中响起疑问的低嚎,而后有更多带着愤怒的咆哮作为回应,只等待他的一声令下。
狼群也已厌倦被追逐了。狼是捕食的野兽,而不应是被捕食的羔羊,与其继续逃跑,不如就在这,就在这与这些鸟人决一死战!
狼应当以狼的姿态死去!
毫无预兆的,染干出纯粹属于野兽的咆哮,回应了造翼者的挑衅。
那怒吼盖过了群狼的声音,当吼声落下,便是一只足足有数米高的巨大野狼扑向了造翼者,腥甜的狼毒迅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扩散开来,点燃了所有步离人战士的战意。
他们长出坚硬的毛,出渴望鲜血的咆哮,獠牙凸出,筋骨强劲。
它们在头狼的带领下径直扑向飞翔的敌人,双方顷刻间冲出了这间狭小而黑暗的建筑,来到一片狼藉的街道上。
这座本就落后的城市此刻几乎已经被大火和各种势力的战斗毁灭成了一座废墟,此处已经烧无可烧的火焰依然点燃着远方的夜幕,暗红的天空让整个世界都蒙上一层血红。
狼与鹰在废墟与焦炭上展开了最原始、最暴力的厮杀,为今夜这场充斥着阴谋与背叛的反叛添上了最为血腥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