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比起没长腿的星核,一位令使若想隐藏自己的踪迹,寻找起来的难度要大的多。
反复梳理过现有情报后,丹枫决定从倏忽最可能接触的丰饶民领下手。
由于步离人尚未选出新的战,造翼者领鸣霄就成了此行的第一个目标,他们接下来的目标,便是尽快与这位造翼者领见上一面。
新穹桑内部分为下城与圣巢两个主要区域,后者是造翼者贵族才能出入的地方,而前者、也就是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则是一些级别不够的军团成员、非军团成员的平民、被认为最为低等的尘民以及外来者等人的居所。
居民的成分如此丰富多彩,下城自然不会是什么充满秩序的文明之地,搭配上丰饶民底层那让人堪忧的教育水平,其实就是个大号贫民窟。
循着此前其他客人的路线,二人离开站台,一跨入下城的地界,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刺鼻的气味,某种工业品混合着蛋白质腐败的怪异味道挥散不去。
造翼者军团向来不是什么关心底层生活的组织,倘若在这里设置站台还能方便贸易,改善下城的基础建设便是彻底的赔本买卖。
二人只走出了不到两条街,与太空港直接接轨的站台带来的仅有的一点星际时代的技术风貌便彻底不见,四周的景色就仿佛文明倒退了几千年般。
古朴到简陋的低矮房屋泛着一种近乎腐朽的陈旧,路边有少数型号落后的机器正在负荷工作,景色竟与贝洛伯格停滞了七百年的下城区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下城的丰饶民对外来者见怪不怪,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过多关心这两个外来者,每个人都冷漠而麻木的快步做着自己的事。
在走到第三个路口时,出现的终于不是衣衫破旧的丰饶民平民,几个军官打扮的造翼者封锁了一条小巷,并且驱赶着任何靠近的人。
造翼者军官们对平民呼来喝去,倒是对这两个明显域外打扮、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外来者还算客气,没有做出什么冒犯的举动,只是示意他们不要在这多待。
军官话音未落,身后的小巷里就有人拖着几具被粗布包裹的尸体匆匆走了出来,他们似乎有别的任务,几人低声又急又快的交流了一番,便一起拖着尸体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等造翼者军官们的身影消失,二人才走进小巷里,查看现场。
巷子里还残留着大片暗红的血迹,而在血迹之外,巷子尽头的那堵墙上,有人用红色的颜料写下了一行巨大的宣传标语:
“军团狗不得好死!”
说是宣传标语有点美化,这完全是一句充满了个人情绪的泄,但很显然,一地血迹证明了被骂的对象并不怎么大度。
血迹与标语的边缘模糊不清,混在一起往下流淌,丹枫注视着那道暗红色的液体落入尘土,留下血淋淋的一笔。
看来银狼说的没错,造翼者内部的矛盾目前十分尖锐,以造翼者等级分明的社会结构来说,这般公然咒骂造翼者军团,已经是极为出格且冒险的行为了。
不过这是否是造翼者自导自演仍然值得商榷,以丹枫对造翼者的了解,比起费力气表演一番政治作秀,傲慢的军事贵族们更可能直接简单粗暴的武力消灭一切杂音眼前的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明,在军团高层眼里尘民与畜牲几乎无异,谁会专门对一群猪狗演戏呢?
空气中漂浮的血腥味与那些腐败的、刺鼻的气味混合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成为新穹桑的完美缩影。
丹枫在心里为这无处不在的悲剧叹了口气,示意流萤动身,跟上刚刚离开的那群军官,看看他们要带着尸体去哪:
“走吧,我们跟上去看看。”
……
不到两条街之外的地方,无名的广场上正人头攒动。
孵孕种、衔枝种、尘民,甚至滞留的外来商人都聚集在了这,不时与身边的人窃窃私语,像聚集的蜂群般嗡鸣。
人越聚越多,几乎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将整个广场包围的水泄不通,但却没有一人敢接近那些一语不的劳作的造翼者。
这些造翼者虽然都是最低等的衔枝种,但他们身上都佩戴着军团的徽记,是军团的直属工匠,地位比这些平民高很多。
衔枝种们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一堆似乎是临时找来的木板、绳索和钉子等,几卷不知道裹着什么东西的深色粗布堆在一旁,长高宽呈现出让人不安的轮廓。
在无数人的窃窃私语中,胸前挂着双眼羽毛徽记的军团军官始终抱着手臂,沉着脸监督工匠们工作。
差不多过了小半个小时,衔枝种工匠才终于放下手头的活计,擦了擦虚汗跑来问他是否现在开始。
军官点头,几声有节奏的号子后,工匠们拽着绳索将平放的木架从地上拉起。
未经处理的木头出一声让人牙酸的绵长吱嘎声,围观的人群像是被按下静音键般瞬间鸦雀无声。
此刻布料尽数剥落,被吊在木架上的东西终于露出本貌竟是几具并不完整的尸体,它们似乎已死去了有一段时间,身体关节僵硬成一个古怪的弧度,在空中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