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一声,浑然不惧前后逐渐逼近的怪物:“从加入铁卫的那天前,我就有了今天的觉悟。就当是去找先走的兄弟了,回头帮我转告娜塔莎,请她照顾好[地火]……”
伍尔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不能再逃了,前铁卫。”
奥列格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他慢了半拍突然福至心灵的意识到了什么,扭头怒吼道:“你干什么”
年轻人站在他身后怪物的背后,路的入口处,他刚刚借着一根金属杆从高处跳了下来,因为动作生疏而脸上擦破了一道口子。
因为距离拉近信号变好,这次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没有那么多杂音,清晰的仿佛伍尔夫就在他身边:“现在我也是‘饵’了,这个我来引开,你处理那个,还是原定的路线……”
奥列格来不及阻止他,伍尔夫便因靠的离那只怪物更近而吸引走了它的注意力,年轻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很快,耳机也彻底失去信号,奥列格抓起耳机想破口大骂,只能听到阵阵忙音。
他暗骂一声,只好带着剩下的一只怪物朝着先前约定好的路线跑去。
……
伍尔夫很久没有跑的这么快过了,记忆里上一次这么亡命狂奔,还是亲眼目睹女孩死在裂界怪物手里的那天。
铆钉镇废弃后,他一直想要恨着什么来给自己找一个活下来的意义,却也只敢恨那时候无能为力的自己。
然后呢?恐惧紧紧攥紧着那个十岁的孩子,他什么也不敢做。
其实大多数流浪者就是这样的,就算目睹了自己的亲人朋友死在裂界怪物手里,但也只是浑浑噩噩的活过一天算一天,从来没有人说要去和那些怪物拼个死活。
人类就是这样善于自我欺骗的物种,既然大家都是如此,伍尔夫便也能借此麻痹自己这是人之常情,继续碌碌苟活到明天。
直到有人用几句话就让木讷的众人自愿去和怪物拼个死活,站在那个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上、听着那些义愤填膺的话语,他才意识到原来仇恨从来没有消失,只是所有人都默认面对那些怪物毫无希望,于是大家不约而同的不再提起。
直到有个烦人的铁卫告诉他,他没能救下那个女孩不是他的错,她从来没有在噩梦的尽头等着他偿还罪行,而他救下的那些人如今也成为了能够拯救别人的人。
失去多年的勇气在这一刻回到了身体,伍尔夫终于再次没有负担的奔跑起来,呼啸的风像是当年打碎那扇玻璃窗后从裂缝里传来般猛烈,他剧烈的喘息,心想如果这次能活下去,如果贝洛伯格能挺过这一次,那么他也想试着加入铁卫。
……
伍尔夫疯狂的奔跑着。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肺部舒张收缩到连肋骨都在痛,而身后的怪物毫无停歇的意思。
也许今天要交代在这了,就算不被怪物追上,自己也得活活累死。这么想着,却还是没有停下。
仗着对聚落地形的熟悉,伍尔夫已经带着身后的怪物绕着聚落跑了好几圈,却在体力不支加上缺少有效的阻拦的情况下让怪物越追越近,好几次都差点抓到他。
再往外跑就快要脱离聚落的范围了,他艰难地活动着大脑盘算了一番,聚落内恐怕已经没有能再困住一只怪物的陷阱了,他把这怪物引到荒无人烟的废弃矿山也许更好一些。
想到这,伍尔夫咬咬牙,无视了嘴里的血锈味,极限压榨着自己的体力朝着聚落大门跑去。
然而到了这种地步,人的身体早已到达极限,再经不起任何一点扰动。
灌了铅似的双腿抬起的角度太低,他被一块凸起的地面狠狠绊倒,然后重重的摔倒地上。
大脑疯狂催促身体站起来,但完全透支过后,每一块肌肉都只能颤抖,连翻身都做不到。
而身后怪物沉重的脚步声越逼越紧。
……这下可是真的要死了。伍尔夫此时冒出来的只有这一个念头,他实在是太累了,让思考都成了一种负担。
但预料中的痛苦没有到来。
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但有些熟悉的清亮女声盖过怪物的脚步声音:“幸好赶上了!”
紧随其后的一声让人头皮麻的闷响后,那女声再次响起:“丹恒老师他兄弟,这还有个人快来救命啊!”
……是,离开的那些人回来了吗?
伍尔夫涣散的意识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却没法继续往下想下去,一双手把他从地上翻过来,微凉的手指带着清凉温和的水雾,温柔的扫去了他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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