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准备了很多要跟靳越寒说的话,他们之间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却在开门的瞬间,见到了回家的程茵和来串门的大伯一家。
除了大伯和大伯母,两个堂姐也来了。进屋后,程茵把买好的菜放进厨房,让盛屹白去泡茶,忙着招呼他们。
而盛屹希和两个堂姐年纪相仿,女孩子们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屋子里热闹起来。
饭桌上,大伯问起盛屹白高考的事,说到时候出成绩,不管考得怎么样,一大家子人都得给他弄个升学宴热闹热闹。
大伯母在一旁笑:“小屹这个成绩,那肯定是可以上北京的学校啊。”
程茵笑容谦逊,让他们不用这样大操大办,浪费钱,一家人简单吃个饭就好了。
大伯母才猛地记起,对盛屹白说:“本来这次你叔叔也要一起来的,但潇潇突然生病了,他得照顾,估计要等你爸爸回来了,他会再来一趟。”
盛屹白懂事的应了声好,便不再说话,在热闹的饭桌上显得安静许多。
在他们家,时常会这样亲人们聚在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爷爷奶奶过世的早,膝下只有三个儿子。大伯母身体不好,和大伯只有两个女儿。而叔叔前年离的婚,只有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女儿。
这样一来,一大家子,小辈里只有盛屹白一个男孩。
大家都很疼爱他,加上传统观念,从小就告诉他很多男孩子应该承担的责任,让他成长得优秀、顺利。
吃过饭后,盛屹白被大伯拉着下棋。
隔壁桌前,程茵正和大伯母聊着天。
大伯母不知道说了什么,程茵连忙摆手,话里话外都是盛屹白年纪还小,不用那么着急恋爱。
“那大学呢?可别学他小叔,那么晚才结婚,现在又离了。”
“再说吧,现在才刚成年,以后有的是时间,”程茵脸上是温柔的笑,话却认真,“别的我和他爸爸都不求,到了年纪能结婚就行。”
大伯母笑:“小屹这孩子这么优秀,长得又好看,肯定很多女孩子喜欢他。”
“去哪?就不玩了?”
大伯对着突然起身的盛屹白疑惑道。
盛屹白从嘴角挤出一个看上去正常的笑来,说自己输了好几局,有点累想回房间休息一下。
大伯连忙摆手,让他快去睡,“年轻人晚上别总是熬夜,白天才会有精力。”
程茵这才注意到盛屹白的穿着,想起开门看到的那一幕。
问他:“对了,你刚刚要出门,是要去做什么?”
盛屹白的嘴角突然怎么用力也提不起来,看着妈妈的脸,他无力地垂下手。
“没什么,不去了。”
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吗……
曾经,靳越寒问他,会不会觉得同性之间在一起不正常。他当时的回答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会不正常。
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跟性别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能不能被这个传统的家庭所接受。如果他不结婚,是不是就愧对父母,是不是就对不起所有人了。
这些天来,他就这么想着这些,一遍遍在无解里挣扎。
他当然也可以暂时不去顾及太多,就和靳越寒在一起,但以后呢,无法预知的未来总是让他多了几分恐惧。
太过于害怕,将来未知的变数会将他们分开。
他当然不想要和靳越寒分开。
因为过分珍惜,所以慎之又慎。
于是他的犹豫不决,成了伤害另一方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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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伯一家走后,盛屹希推开盛屹白过分安静的房门。
不推不知道,一推才发现盛屹白这个神经病,这么热的天不仅不开风扇,还盖着被子。
她走进去掀开,“不热吗?”
盛屹白原本亮着屏的手机一关,面色如常,反而显得苍白:“不热。”
“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
“那你怎么了?”盛屹希皱眉,“怎么看都觉得你现在这样有点……消沉?”
盛屹白没回答,从床上起来,让盛屹希没什么事就出去,他要睡觉了。
“那么早睡啊,都不到九点……”盛屹希抬起下巴指了指他的手机,直接问他:“盛屹白,你是不是跟小寒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