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新年,过得并不如想象中好。
靳越寒跟着靳霜他们回了爷爷家。除夕当晚,一家人坐在一起,安静得像往常。
突然,靳昌群问起靳越寒有没有想考的学校,想学的专业之类的。
他看了眼靳霜的眼神,说自己暂时还没有考虑,但会努力做好,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随你们吧,考什么学校,读什么专业,出国也好,全凭你们的心意来。”靳昌群看靳越寒的眼神多了丝怜爱,让他自己别有压力,有什么事爷爷都会给他解决。
对于靳昌群态度的转变,不只有靳越寒觉得不可思议,靳霜也察觉到了。
回去的路上,陈远樵试探起靳越寒毕业后有没有出国的意向。
靳越寒只是摇头,“我想留在国内。”
“出国吧,”靳霜发话,“你念念姐姐在国外发展这么好,你也去试试。”
陈远樵附和道:“是啊,镀层金回来没什么不好的,多少人想出国见见世面都没这个机会。”
靳越寒抿紧唇,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送他出国。这么多年来靳霜让他做什么他都很听话,但这件事不行。
他坚持要留在国内。
在车内靳霜原本要发火,被陈远樵拦下来,“快高考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什么以后再说!现在就说!”靳霜把车停在路边,说自己现在不是在跟他商量。
靳越寒说什么都不同意出国,和靳霜争论无果,他被赶下车,在冰天雪地里自己一个人走路回家。
因为这件事,他和靳霜僵持了许久,最后靳霜吼道:“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行,”她告诉靳越寒:“我以后都不会管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也许真的要感谢靳霜不管他了,才让后来的一年里成为他这一生中,少有的轻松快乐时光。
那天是初五,靳越寒的下巴处被靳霜摔碎的杯子,划了一道口子。
他下楼准备去买创可贴,刚好撞见从外面回来的盛屹白一家。
这几天对面的门一直关着,他以为他们一家人去了走亲戚,但此刻一家人手上提着的不是年货,却是一堆医院带回来的检查报告、药品、衣物等物品。
盛屹白不是说去了外婆家吗,怎么会……
程茵走在盛维枢后面,让他走慢点别摔了,盛屹希帮忙提东西,而盛屹白在最后面,见到靳越寒,像是有话要解释。
盛屹希把他手上的东西拿过,说:“你们俩聊吧,我跟爸妈先上去了。”
雪地里只剩下靳越寒和盛屹白两个人。
盛屹白慢慢朝他走近,解释说:“我们是去了外婆家,但我爸突然身体不舒服,没想到就在医院住了几天。”
“很严重吗?生什么病了?”靳越寒问得急切。
“不严重,就是胃病,在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注意饮食和休息就好。”
靳越寒松了口气,“没什么事了就好。”
“倒是你……”盛屹白瞥见他下巴那道很深的伤口,因为太冷,猩红的血已经凝固,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他问:“怎么弄的?”
靳越寒下意识用手挡住,支支吾吾解释不清的样子,让盛屹白瞬间明了。
买完创可贴和碘伏,他们坐在药店外面。盛屹白在伤口上消毒,靳越寒疼得直往后缩。
“好疼……”
盛屹白的动作一轻再轻,哄着他:“忍一忍,马上了。”
靳越寒皱着脸,贴上创可贴时,眼泪都要出来了。
“因为什么事情吵架?”
靳越寒避重就轻,回答:“意见不合,我顶了几句嘴。”
盛屹白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把自己口袋的手套给靳越寒戴上,让他下次出门,记得把自己裹严实点。
手套很暖,大约是一直放在口袋的缘故,感受着那份温暖时,靳越寒觉得,就好像是自己的手伸进了盛屹白的口袋一样。
“你笑什么?”盛屹白歪着脑袋看他,“还有点……傻。”
靳越寒撇撇嘴,说不告诉他,被盛屹白揉了下脸,人还没缓过神来,盛屹白就起身,喊他回去了。
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脚印留在厚厚的雪地里,一深一浅,挨得很近。
路灯在雪幕中晕开暖黄的光圈,雪花轻盈地落在肩头,每往前走一步,雪都发出咯吱声。
靳越寒说自己走不快,太滑了,让盛屹白慢点。
盛屹白没办法,停下来,不由分说牵住他的手,领着他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