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大娘转身,想过来开院子的木栅门,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个人。
&esp;&esp;樊家娃这老大娘显然认识樊盈苏,你娘这几月没给你寄纸过来,你要是缺纸,大娘家里有,你拿去用吧。
&esp;&esp;原来她能有卫生纸是因为原来的樊盈苏的妈妈寄过来的。但因为几月前再次被下放,所以这两个月没再有纸巾寄过来。
&esp;&esp;那为什么这老大娘会帮着收邮包呢?杨姨难道和老大娘认识?
&esp;&esp;老大娘这时要转身走进屋里,可能是给樊盈苏拿卫生纸去了。
&esp;&esp;大娘,樊盈苏连忙喊住她,我不是来要纸的,我刚才看见一只橘猫,它爪子上卡着一个兽夹。
&esp;&esp;哎哟,老大娘心痛地唤了一声,快步走向屋子后,怪不得刚才嚎的那样难听,去山上抓野鼠踩人家放的夹子了吧。
&esp;&esp;老大娘去了屋后,留下躺在院子的男人。
&esp;&esp;樊盈苏想了想,走到旁边看了一眼对方。
&esp;&esp;是个瘦成皮包骨的男人,太瘦了,一时看不出年龄。
&esp;&esp;对方躺在地上,瞥了一眼过来,又移开了视线。
&esp;&esp;你好,我叫樊盈苏,是被下放到你们大队的,樊盈苏蹲在旁边,没再看那男人,而是看着地面说,我之前看到你娘在半山腰挖土坑,那土坑很大,能躺下两个人。
&esp;&esp;对方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起来。
&esp;&esp;这时,屋子后传出一声猫叫,然后就有一只橘猫从屋后飞蹿过来,眨眼间就蹿进了屋。
&esp;&esp;活蹦乱跳的,爪子应该伤的不严重。
&esp;&esp;老大娘从屋子后走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解下来的兽夹。她把兽夹挂在墙上,然后又沉默地走了过来。
&esp;&esp;看见樊盈苏蹲在自己儿子身边,她还挤出了一个笑:樊家娃,你娘以前教我怎么照顾的人就是他,你还没见过吧。
&esp;&esp;樊盈苏点点头。
&esp;&esp;是我求你娘来教我,你娘教的可用心了,怪我没能好好学,老大娘抹了一下脸,你娘回去之后,我娃身上就又长褥疮了,是我没用啊。
&esp;&esp;虽然只有三言两语,但樊盈苏也大概猜出了事情的经过。
&esp;&esp;老大娘的儿子躺床上不能动,然后知道了原来的樊盈苏的母亲杨姨是护士长,于是请杨姨帮忙教她教顾病人。
&esp;&esp;因为有这一层的关系,在杨姨能回去之后,才能把邮包寄到老大娘家的。
&esp;&esp;但老大娘又是怎么知道杨姨是护士的?
&esp;&esp;你没卫生纸用了吧?我家的给你用,老大娘说着,又要进屋拿纸。
&esp;&esp;樊盈苏连忙说:不用,大娘,我不是来要纸的。
&esp;&esp;那你老大娘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却没说,只是摇摇头,又要去拖地上躺着的人。
&esp;&esp;大娘,樊盈苏到底是不忍心,你儿子怎么受的伤?
&esp;&esp;老大娘身体一顿,攥着褥子的手在发颤,我娃安定在部队那是当了排长的。
&esp;&esp;樊盈苏点点头。
&esp;&esp;军人,在战场上受的伤?
&esp;&esp;都怪我这个老不死的!老大娘忽然发出一声凄惨的哭叫,他爷他爹他叔都死在战场上,我生了几个娃都没养活,就只剩下这一个,我、我喊他回家,结果他就在战场上受了伤是我的错,我不怪喊他回来,我不该喊的。
&esp;&esp;地上躺着的郑安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娘,这事不怪您。
&esp;&esp;樊盈苏知道这种当事情发生后的心情,有些人会觉得是自己的错。不该让对方去做什么事,如果不去做,就不会出事。
&esp;&esp;就是怪我!老大娘锤着胸口说,就是怪娘啊,是娘害了我的娃啊!
&esp;&esp;郑安定呼吸开始急促,全身都在发抖。
&esp;&esp;老大娘一看,顾不上自己的悲伤情绪,连忙去给他推背。
&esp;&esp;过了好一会,郑安定的呼吸才变得正常。
&esp;&esp;娘知道你一直想死,就是不想拖累娘,老大娘摸摸郑安定的头,不怕,娘陪着你。
&esp;&esp;郑安定咬着牙紧闭着眼睛。
&esp;&esp;老大娘颤巍巍地站起来,又弯腰去拖地上的褥子。
&esp;&esp;郑安定躺着不能动,像是又哑了不再张嘴。
&esp;&esp;樊盈苏看着老大娘弯腰拖着那破褥子,褥子上面躺着她在战场上受伤的儿子。
&esp;&esp;老大娘的脸上是平静的,眼神很坚决,她要带着她这一直想死的儿子躺在她亲手挖的坟坑里。
&esp;&esp;那坟坑娘已经躺过了,老大娘像是在安慰着自己的儿子,能躺下咱娘俩,不会挤着咱家娃的。
&esp;&esp;樊盈苏站在原地,眼看着老大娘就要把人拖出院子。
&esp;&esp;这时,刚解了兽夹的猫突然蹿了出来,一下子就跳上了褥子,然后躺在郑安定的脚边。
&esp;&esp;刚才受了伤都知道往家跑的猫,这会要陪着它那俩准备去躺坟坑的主人一起出门。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