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嘉韵拉起行李,大步往前走。
江行简跟着追了一小步。看到钟嘉韵驻足,有回头的趋势,他就立马躲回大柱后面。
下一秒,他的电话响了。
“喂?”江行简一开口,声音就发抖。
“你在哪?”钟嘉韵问。
“你希望我在哪?”
“对不起。”钟嘉韵低声说。
“你是后悔了吗?”江行简横跨一步,出现在钟嘉韵的视野。
第90章
“没有。”钟嘉韵说。
“这通语音结束后,我们就别联系了。”
“现在,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吗?”
“嗯。所以才要和你说对不起,我食言了。”
钟嘉韵还没说完,就拖着行李转身。
两人就这么举着手机,没有人愿意先挂电话。
江行简谈天气,谈天说地,钟嘉韵就回他一些单音节语气词。
钟嘉韵磨磨蹭蹭来到登机口,已经开始检票“江行简,我要登机了。”
“好。你挂吧。”江行简还是忍不住,滑落一行泪。
“你在哭鼻子吗?”
“没有……”江行简快速抹了一把脸。
“对不起。”钟嘉韵说。
她正在变成自己恐惧的帮凶,用自己曾经受过的伤,去伤害爱她的、她最不想伤害的人。
但一招毙命,总比剐千刀好。
江行简说不出“没关系”,他沉默地等钟嘉韵挂电话。
他走出机场,站在马路沿。看着天空失神很久,直到一架飞机从他头上疾掠而过。
*
机身轻颤,飞机开始下降。
钟嘉韵走出机场,她穿着浅蓝色的简约衬衫,灰色的百褶长裙。一身打扮整洁得体、专业,既有学生的青春,又有稳重的自信。
她上午刚结束地质大学的研究生复试,就飞回自己的本科大学所在地——京市。她打车前往高语教授的工作室。
“好久不见, steph。”
高语教授今天有课,不在工作室。steph借他的工作室给钟嘉韵做随访。研究结束后,需要每年做一次随访,这是steph第三年来高语的工作室给钟嘉韵做随访。
和之前的谈话内容大差不差,不一样的是。
steph今年问钟嘉韵:“我感受到你在人际交往上越来越从容了,如果你对发展亲密关系感兴趣,我们可以一起探讨如何更安全、更舒适地进行。”
“我目前还是想要以学业为重。”钟嘉韵浅笑说。
“心理的康复,不仅需要修复,还需要新建,去体验那些你曾经错过或回避的情感联结。”正式的谈话已经结束,steph合上随访的资料,“光在安全屋里练习是不够的,得在现实里试试。”
“要是你遇到了让你心动的人,不妨可以把它看作一个实验,带着你新建立的边界和觉察去靠近他,然后在下次的见面中我们一起复盘你的感受。”steph说,“当然,这不是作业,更不是任务。这只是一个……你值得考虑的选项。”
“心动的人?”钟嘉韵疑惑地微微歪头,“有点难度。她二十二岁的人生,就没对谁心动过。”
steph笑得别有所指,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本绘本递给钟嘉韵。
钟嘉韵道谢,迫不及待地翻开绘本。
“你喜欢了三年的绘本作者江不系,在隔壁商城办签售会,你可以去要个 personalized signature。”
“我喜欢他的书,又不是喜欢他的签名。”
“随你咯。”steph不急着走,她要在这里等高教授。
钟嘉韵有些心不在焉,把大致翻看一遍的绘本妥善放进包里。她的动作,steph尽收眼底,笑而不语。
“下次见,steph。”钟嘉韵告辞。
steph站在落地窗前,看钟嘉韵走出写字楼,坐上网约车。车子绕过商场,驶上了城市。
她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绘本已转交,不过我看到她坐车离开了。][没关系。谢谢你,steph。]江行简放下手机,喝了一口水,把手上的药膏贴撕掉,从休息室里出来。
江行简刚刚结束新书分享会,稍作修整就要开始签售了。他戴上印着新绘本主题logo的口罩走出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