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伤的影响很像回音。它不会因为离开家而消失。”
“疗愈的目标不是变成一个“没有故事的人”,而是成为一个“故事不再主宰你”的人。”
“你不只是一个创伤故事的产物,你是那个故事的幸存者,也是未来篇章的作者。”
……
钟嘉韵断断续续听完将近两小时的播客。
夜深,她依旧眼神依旧清明着。她反省自己之前一直试图抹掉过去的行为,抗拒回到那间房子,与钟旺涛断绝关系,不敢承认那些事确实伤害了自己。
就像皮肤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她却立刻用了一张厚厚的创可贴,紧紧地封死。殊不知伤口在暗中发炎、化脓。
第二天晨跑路过三家小卖部,钟嘉韵终于走进小卖部买下了一包烟。是钟旺涛常抽的牌子。
她把烟揣进裤兜里,捂着口袋,走进菜田无人的角落。
钟嘉韵坐在池塘边的大树下,抽出第一支烟时,才发现自己没买打火机。
纸卷在指尖微微塌陷,她只是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烟草的辛辣味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扎进她胃里。
她胃部猛然收缩,喉头涌上酸水。钟嘉韵捂住嘴,踉跄到树的另一边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生理性地涌出。
头开始痛,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仿佛有小小的锤子在里面敲打。她喘不过气,扶着树干的手指关节泛白。
十八岁的她厌倦了被八岁的自己掌控人生。可,非得这样对抗过去吗?
疼痛仍然存在,胃在抽搐,头部的钝痛没有减轻。但钟嘉韵慢慢站直身体,一次,一次,深呼吸。
让那气味进来,让记忆进来,让那个躲在桌底下的小女孩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群人正穿过菜田而来。
钟嘉韵吓了一跳,烟掉在上。她慌忙踢开。
宋灵灵跑在最前头,高举着捕鱼网,扑过来抱住钟嘉韵。
“钟姐,我回来啦!”她兴奋地说。
“你们怎么来了?”
“本来是来打球的,晖舅说看到你在鱼塘这边,让我们过来和你一起钓鱼。”宋灵灵说。
江行简一手拿着几根鱼竿,一手提着桶。褚睿轩领着几个板凳。
程晨牵着小芷走到他们前面。
江行简和宋灵灵夹着钟嘉韵坐。
“钟姐,明天我找你,我们一起查分?”
“可以。”
宋灵灵鱼钩动了,她激动地站起来。
江行简好不容易找到和钟嘉韵说话的空档。
“阿韵,你摸摸我。”
他仰起下巴,向着钟嘉韵。
“干嘛?”虽然不解,但钟嘉韵还是伸手在他下巴下面。
江行简摇摇头,下巴主动蹭着她的手心。
“滑不滑。”
他还记着昨天的事。钟嘉韵有些莫名的愧疚。
“滑。”她点头说。
“那今天可以吗?”
江行简那双大眼睛,那么纯情地看着钟嘉韵,钟嘉韵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