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啊。”江行简将脸凑近一些屏幕。
“我不能看到你。”
“给你看画啊。”江行简抖抖画纸。
他说完,钟嘉韵也把镜头切走,对着自己的作业。
江行简:“……”
“你干嘛?”江行简气笑了。
“我不能看到你。”钟嘉韵再次重申。
“好了好了。”江行简切镜头,让自己入镜。
钟嘉韵也切回来。
第一次这么面对面,江行简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钟嘉韵倒是不觉,她通过屏幕打量着江行简,发现他脸上蹭了不少铅笔灰,眼尾红红的。原来他黏黏糊糊的声音不是因为感冒,而是因为哭过。
“你今晚回去别吃药了。”
“啊?为什么?”
“没病吃什么药。”
“哦……”江行简肉眼可见恹恹的。
他老师骂的是有多凶,让他这么受挫。钟嘉韵纳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balance game。”钟嘉韵忽然要跟江行简玩游戏。
“你最不能忍受的是颜料永远沾在手上洗不掉,还是橡皮擦不干净痕迹?”
“橡皮擦不干净。”
“如果必须放弃一个,你会放弃‘画得像’的能力,还是‘表达情绪’的能力?”
“画得像。”
“你喜欢哪一种形式的进步,突然开窍的‘顿悟’,还是默默积累的‘渐变’?”
“顿悟!”
“想回家睡觉,还是留下继续。”
“继续!”
“那你继续吧。”钟嘉韵看他情绪没那么低落了,结束游戏。
“那你能别结束通话吗?”
“可以。”
钟、江二人把手机架在一旁,各自握起自己的笔。
钟嘉韵最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专注起来。江行简画了几笔,轻叹一声,手又停下了。
“钟姐打扰一下。”江行简有个问题,他不问,静不下心来。
“说。”钟嘉韵的眼睛没有离开题目,她拧着眉毛,分一点注意力给江行简。
“我很好奇,你的进步是突然开窍的‘顿悟’,还是默默积累的‘渐变’?”
从中下水平考进一中,到如今全理分科的第一,钟嘉韵这样飞跃式的进步,很令他佩服。
“渐变之后的顿悟。”钟嘉韵写完手上这道题的最后一个步骤,看向手机里的屏幕说。
“怎么做到的?”江行简问。
“顿悟不会发生在完全空白的人身上,它总是发生在那些思考到头痛、练习了无数遍的人身上。就像苹果砸到了天天研究引力的人头上,才成了顿悟。发现地心引力的不是第一个被苹果砸中的人,而是那个早已在心中描绘过无数次“引力”轨迹的人。”
“只管思考,只管做,属于我们的那个‘苹果’,一定会来。”钟嘉韵眼神笃定。
“它迟迟不来的时候,你有焦虑过吗?”
“有。但我一直相信:那个苹果,不负所有与重力对抗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