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的神经一松下来,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就在他脑子里钻来钻去。
江行简一点一点回想自己今天说过的话,想了很久,没想想明白。
是在公交车上犯困醒来后,钟嘉韵才变得怪怪的。难道是在他睡着的时候,说了什么梦话吗?
意识正像退潮般一点点流走,思绪变得绵软而稀薄。就在即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某个记忆的碎片,像一枚烧红的针,毫无征兆地刺穿了这层温暖的混沌。
“钟嘉韵你别推开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江行简你起来,别装睡!”
嚯!
江行简猛地睁开眼。他怎么能在不清醒的时候随随便便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说出口!
一股毫无来由的热意“轰”地一下从江行简胸口炸开,瞬间蔓延到脸颊和耳根。
他从凉被里伸出两只手,疯狂拍自己的脸颊肉。
“有些话,我知道是一回事……”
“你以后再说那些话,我把你的嘴给撕烂。”
什么意思哦?
她知道我对她的感情,并且,我能感受到她并不抗拒。但是为什么不让我说出口呢?以后都不能说啊……
好想问问她,“以后”是以到什么时候呢?总不能是到死为止吧……
江行简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翌日,他顶着一双熊猫眼和一个鸡窝头在厨房做早饭。
把醒来准备做早饭的邓女士吓一跳。
“你干嘛呢?”
“煎鸡蛋啊。”江行简端着两碗鸡蛋面来到餐桌前。
“咋了?”邓女士,看他的发型不顺眼,把他头上的呆毛拨下来。
“邓女士,请坐。我们聊聊。”
“嗯。”邓女士看他一脸严肃,正色坐在他对面。
“我打算艺考。”
邓女士眨巴两下眼睛,伸手捏住儿子的下巴,左看右看。
“脸蛋是还可以。你想考什么?传媒类?需要学习什么技能?九月份就高三了,还来的及吗?”
“我认真的。”江行简摇下巴,摇掉邓女士的手。
“我也是。不然你考音乐舞蹈?”
“美术。”
邓女士沉默了一瞬,才开口:“你喜欢吗?真心的。不受任何人影响。”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最开始为何会开始学习画画。
他学画画的驱动力,不是内在的热爱冲动,而是想替妹妹“体验”她所热爱的那个世界,想让妹妹快乐。
他最初是带着歉疚、带着责任去学画画的。
“梦想成为画家的是妹妹,你呢?”
邓女士红了眼眶,她这才发现,自己从不知道自己儿子的梦想是什么。
可是她的梦想落空了,因为我。江行简心想。
妹妹手术之后,是复明,但还是看不清这个世界。她只是看到了,可是永远也无法再看清。
江行简低头喝了一口热汤。
“又不是选了美术艺考这条路,未来就要当画家。我只是不想浪费我画画的技能,想尝试艺考这条路。还不一定能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