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进酒店大堂。
宋灵灵还没有回来。钟嘉韵需先办理入住。
前台放置着“禁止吸烟”标志,但总有不要脸的文盲不识字。排在钟嘉韵后面的男人,肆无忌惮地吞吐白烟。
钟嘉韵闻到味道的那一瞬间,手迅速捂住口鼻,回头狠狠剜了那人一眼。
那人自以为体贴绅士地退后了一步,却没熄灭烟头。
“先生,酒店禁止吸烟。”江行简察觉钟嘉韵闻不得烟味,把前台的标识立牌,拎到那人眼前。
“禁止吸烟。”他还一个字一个字指着念。
“不好意思。”男人自觉理亏,最后猛吸一口烟,才把烟给掐了。
烟灭,烟味却难以散尽。
就像一些糟糕的记忆,事件本身如烟头般掐灭。事儿早完了,以为能翻篇了,而那份感受却像不散的烟味,渗透进每一个毛孔,赖在头发里。
那股呛味,不知在哪个瞬间,就被勾出来,猛地堵在胸口,比当初还狠,能一下子把人呛出眼泪来。
钟嘉韵憋着气,视觉和听觉率先失效。
时间塌陷了。眼前的世界褪色,视野边缘开始发暗,只有那一点橘红色的火光,在昏暗中一明一灭,与记忆中那个滚烫的、不断逼近的红点精确地重合在一起。
唯一清晰的是嗅觉。一股烟味浓稠如墨,不是飘在空气里,而是从她的喉咙、她的毛孔深处翻涌上来。
钟嘉韵胃里猛地一抽,捂着嘴跑到室外,在花槽边干呕。
江行简还是第一次见对烟味这么敏感抵触的人。他忧心地跟在她身旁,帮她拍背顺气。
见钟嘉韵好一点后,他跑进便利店。出来时,之间钟嘉韵单手撑着腰,站在街边吹风。
“还好吗?”江行简拧开水瓶盖,将水瓶递给钟嘉韵。
“还可以。”钟嘉韵接过水,灌了一口。还有淡淡的烟味纠缠,臭死了。她皱着眉头说:“你先回吧。我在楼下吹一会儿风。”
“轮到我陪你啊。”
江行简握着一颗橙子,凑到她的鼻子下,“闻闻看,会不会好受一点。”
钟嘉韵接过橙子,像握着一个圆滚滚、微缩的暖阳。
“哪来的?”便利店也不卖水果啊。
“magic~”江行简笑着说。
其实是结账是看到便利店老板在剥橙子吃,他找老板单买了一个。
“小时候晕车想吐,我妈总会让我闻橙子皮的味道,我觉得挺受用的。这对你有效果吗?”江行简关切地问。
“有。多谢。”
钟嘉韵一直将橙子放在鼻下轻嗅,鲜活、饱满、带着阳光活力的橙子香气将呛人的余味干净利落地涤荡而去。
“那就好。”江行简放宽心,终于恢复一点往常的明朗。
回到酒店房间,钟嘉韵把橙子放在床头柜。
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唯有它散发出的清甜香气,丝丝缕缕地沁入空气里,不霸道,却持续着。今晚在酒店楼下里那些翻腾的、尖锐的情绪,都被这清香悄然包裹、软化、沉淀了下去。
钟嘉韵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睡眠,不再是需要她努力折腾自己到精疲力尽才能抵达的重点。
久违的好眠,只需一颗橙子。
*
第二天,钟嘉韵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就看到宋灵灵发型凌乱地在床上刷手机。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钟嘉韵问她。
“十二点多。”
钟嘉韵看时间,刚过早上七点。
“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睡不踏实。”宋灵灵揉着惺忪的睡眼说。
“担心顾大哥?”
“哪轮到我这个小孩担心啊。大把成熟知性的美女姐姐排队担心他呢。”宋灵灵未察觉自己语气的异样,像是被醋溜过似的。
钟嘉韵低头浅笑,笑她口是心非。
宋灵灵嘴上说不担心,但今天游玩前,还是和钟嘉韵一起去医院探望大哥。顾容与已无大碍,只是手骨折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病房没有其他人,只有二哥在。她二哥就是这家医院的实习医生,她这才放心离开。
从vip病房出来。
“那是不是江行简啊?”宋灵灵眯着眼,眺望住院部一楼的小花园。
第41章
“是他。”钟嘉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