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老师,我来还书。”钟嘉韵双手将一本地理杂志递给潘老师。
“看完了么?”
“嗯。”
“这里还有新到的几本。”潘老师把钟嘉韵拉到自己身边,半包围工位里面。
“这位同学怎么周四要月考了,还看杂志啊。”江行简被背后幽幽道。
“这么多道错题,你订好了吗?”潘老师回头,眼神警告他。
而后,转过头去温声细语地关心钟嘉韵在七班的学习生活。
“怎么还区别对待……”江行简嘀咕。
“这叫,一个猴一种栓法。”吴老师泡茶,给江行简倒了一杯。
订完错题,潘老师还拉着钟嘉韵说话。江行简插不进嘴。
“我那财神爷,什么时候能‘下凡’?”吴老师又给江行简添上茶。
“有纸现在就能。”
“要什么颜色的纸?”
“红色。”
话音一落,吴老师掏出钱夹,抽了一张红钞出来。
“哦哟。”江行简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不是给你。”吴老师把红钞一撤,“折完,要给回我的。”
江行简忍俊不禁,接过,埋头苦干。太过专注,以至于潘老师看了他好一会儿,都不知道。
“咚咚。”
隔离板响。
江行简越过潘老师的肩膀,看到钟嘉韵的背影。她已经快走到办公室门口。
“钟姐。”江行简扬声叫住她。
整个办公室师生的目光集中,投向他。
“潘老师,人家好不容易上来四楼一趟,你送个‘文曲星’呗。”
有你什么事?潘老师狐疑探究的目光灼灼,江行简无法忽视。
“选修课,我组长,人超好。”江行简竖起大拇指,对潘老师说。
潘老师想起来了,收回目光,向钟嘉韵招手。
是不是好学生在老师面前都这么乖啊?江行简看着潘老师一向她招手就走回来的钟嘉韵,心想。
潘老师看着满桌的折纸小人,回头看了江行简一眼,“我送咯。”
“送吧。没收了,就是你的了。”江行简大方地说。
“潘老师,送这个。第一个折的,心最诚。”江行简一个跨步上来,帮潘老师挑了一个。
潘老师哑然失笑,拍开江行简的手,“小小年纪,神神叨叨的。”她亲手将“祝福”放在钟嘉韵的掌心。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谢谢潘老师。会的。”钟嘉韵双眼一眨不眨地回视,目光如炬。
她黑亮的眼珠子熠熠生辉,带着原始的、粗粝的锋芒,甚至有些扎人,让人能清晰地感知其底层无比坚硬的质地。像沉默的陨石撕开地球的大气层,奔腾着,摩擦出燃烧的火星。
江行简常常被她这双眼睛吸住。
一开始他还没意识到,直到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