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无声的轰鸣在她与弗如之间炸开!
弗如周身奔涌的真气与血液,挥袖的动作,脸上那抹讥诮,乃至他身周一小片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极其短暂的凝滞。
弗如眼神一变,御物?
这凝滞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对冬青而言,这一线之隔,就是她用命赌来的唯一机会。她手中剑光再亮,拼尽全力,挺剑直刺!
剑尖刺破弗如玄衣,向内陷去!
冬青眼中,瞬间爆发出近乎狂喜的光芒——
“呵。”一声冷笑在冬青耳畔如同惊雷炸响!
冬青神色一变,眼中以弗如身前一圈肉眼可见的、带着毁天灭地气息的灰黑色真气猛然炸开!
御物术被他挣裂,右半身子恢复自如,他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已经没入一个剑尖的无相剑身!
他五指如钩,灰黑真气缭绕,狠狠一握!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寂静下来的战场。
无相剑,竟在他手中,应声而断!
冬青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却反震之力却顺着剑身传来,她一口鲜血喷出,淋在半截断剑之上。
“冬青——!!!”不知谁的呼喊从远处传来,模糊地飘入冬青耳畔,她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眼睁睁看着
弗如挣开残余束缚,脸上重新浮现那冰冷戏谑的笑容。
他甚至有余暇,瞥了一眼远处似乎因剑断而彻底呆滞、失魂落魄的池南。
下一刻——
他的笑容,永远凝固在了脸上。
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一截完好无损、清冽如初的剑尖,从他前胸心脏位置,悄无声息地,透了出来。
剑身光洁如冰,倒映出他自己凝固的惊愕表情,以及身后……不知何时贴近、眼神清明锐利、手中握着真正无相剑的——池南。
“嗬……”弗如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池南握剑的手稳如磐石,手腕狠狠一拧,无相剑的剑气在体内轰然爆发!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面前忽然对他露出一抹冰冷笑意的冬青,又看向自己胸前透出的、真正的无相剑。
他手中那截断剑残影,此刻才彻底消散,化为点点血色光尘,飘向冬青手中凝结出的无垢梵玉。
假的……剑是假的。
失控是假的、夺剑是假的、绝望是假的……所有的一切……
弗如眼中最后的神采,是极致的荒谬、震怒与不甘,如同操盘的棋手在最后一子才发现自己才是棋子。
身躯,坠向大地,砸起一片血色尘土。
池南抽剑,血珠顺着剑尖滴落,他看了一眼弗如血肉模糊、死不瞑目的尸体,目光移向天际。
冬青上前一步,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残阳西沉,暮色渐起。
战场上,只剩下死寂的风,和无数张凝固着震撼、茫然、难以置信的脸孔。
天地仿佛静止了一般。
无论是杀红了眼的妖,还是咬牙前冲的术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目光骇然地投向那坠落之地,投向空中那对相互搀扶的年轻男女。
弗如仙师……死了?
这个认知如同抽去了空气,各宗门术士那原本因弗如坐镇而绷紧的士气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窒息的恐慌如同瘟疫蔓延,许多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茫然、以及深切的恐惧。
云开身形巨震,脸上不知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高空之上,一直与玉鸣竹对峙的青崖宗主等人,气势也为之一滞。
玉鸣竹抓住时机,清冷的声音携带着妖力,响彻天地:“首恶已诛!各宗术士,立刻止戈退去!妖界无意赶尽杀绝,但若再犯,必血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