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全都想起来了。
&esp;&esp;冬青掐着眉心,冷风不断往鼻腔里钻,她说起话来听起来鼻音浓重:“那经络崩裂后,苜岚子的真气从中泄了出来。那日,她假借为我治疗抹去我的记忆,那香囊便是引子,起初我把它浇灭了,想必是苜岚子在我昏迷后又点燃了。”
&esp;&esp;池南想起那个被他后来浇灭的香囊,怪不得他当时觉得那气味古怪,原来一开始便不是什么好药。
&esp;&esp;“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esp;&esp;“……”
&esp;&esp;“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
&esp;&esp;冬青抿着唇,小声道:“有点饿。”
&esp;&esp;池南顿时轻笑出声,他一撩额发,把人从凳子上拉起推进屋门,按在圈椅里。“等着吧,给你露一手。”
&esp;&esp;冬青伸长脖子,看着撸胳膊挽袖子消失在门口的池南,有些担忧。
&esp;&esp;他做的饭,能吃吗?
&esp;&esp;她走到书案前,从札记中翻出夹在里面的金脉柳叶,不知柳素何时才能醒来,改日须得问问漠不鸣,怎么加快妖聚形。
&esp;&esp;想到穷渊界,她神色慢慢冷了下来。
&esp;&esp;柳淮说,穷渊界就是一个用来炼妖丹的地方,那里的妖会被一点点榨干妖力,凝成最精纯的妖丹。
&esp;&esp;她那时还不知道自己是半妖,在穷渊界时感到身上力量的流逝感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想来已然明了。
&esp;&esp;不过苜岚子为何要提炼妖丹?
&esp;&esp;思绪刚一发散,院外骤然传来砰一声巨响,冬青被吓得一个激灵,夺门而出。
&esp;&esp;溪春溧居后院有个小厨房,一缕黑烟从那个方向飘出,她心道不好,提着衣摆小跑过去。
&esp;&esp;小厨房门窗冒着黑烟,焦炭味被冷风吹得哪哪都是,她捂着口鼻冲进黑烟中,“池南!咳咳……池南!”
&esp;&esp;忽然,一只大手拽住了她的胳膊,拉着她跑出门。
&esp;&esp;纷飞大雪下,池南一脸黑灰,衣服头发都被染的糟污,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明亮。
&esp;&esp;他讷讷开口:“抱歉冬青,把你厨房炸了。”
&esp;&esp;冬青上下打量他一眼,活像块黑炭,“人没事?”
&esp;&esp;黑炭点点头,又摇摇头,“没事。”
&esp;&esp;冬青暗自松了口气,可语气听起来却不大愉快,“你来收拾干净。”
&esp;&esp;池南二话没有,几乎是片刻后,小厨房便恢复了整洁。
&esp;&esp;“好了。”池南双手握在身前,低着头,半天没动静,他偷偷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正好对上冬青揶揄的眼神。
&esp;&esp;“换衣服去。”冬青指挥道。
&esp;&esp;池南本就喜洁,就等她这句话了,他边往回走边嘱咐,“这次是失误,我马上就回来,你等等我,啊。”
&esp;&esp;冬青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摇了摇头,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esp;&esp;原本厨房里堆放着不少食材,可经方才那么一嚯嚯,能吃的只剩下一把青菜和面条了。
&esp;&esp;也可以接受,不过还是好想把他捶一顿。
&esp;&esp;冬青激情澎湃的假想了半天,最终唉叹一声,起锅烧水去了。
&esp;&esp;池南匆忙赶回的时候,冬青刚把面条下进锅里,她拿着长箸在水里搅拌,头也不回地招呼他,“帮我添下柴。”
&esp;&esp;“来了。”池南拿着几根柴火走来,蹲在她脚边,往灶台里塞了几根,“冬青,这火怎么不旺啊?”
&esp;&esp;“嗯?”冬青放下长箸,提溜着裙摆蹲下,她侧头往柴火堆里看去,脑袋却“咚”地一声与池南的脑袋相撞。
&esp;&esp;池南吃痛地“嘶”了一声,微微侧头看去。
&esp;&esp;两人几乎是头顶头的姿势,离得极近,近得他能数清冬青长而浓密的睫羽。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一路向下,滑过精致挺翘的鼻梁,驻足在有些干涩的唇上。
&esp;&esp;想亲。
&esp;&esp;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连忙止住自己脑子里荒唐的想法。
&esp;&esp;他目光再次往上看去,就见那蝶翼一样的睫羽一眨,黑玉般的眼睛正盯着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了。
&esp;&esp;池南虎躯一震,脑子一抽,“我好看吗?”
&esp;&esp;冬青显然被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问题怔住,难道是因为刚才被烟呛灰心了?
&esp;&esp;她虽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想了一想却还是如实回答:“好看。”
&esp;&esp;池南“啊”了一声,倏而仰头看天。
&esp;&esp;这饭是吃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