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很划算的决定。
乐明尧招呼完其他人,进到包间里,就看到祝水闲把着球杆,弯腰伏在台球桌上。
他肩直腰窄,此时的动作,使整片后背绷出一道优雅的弧度。几缕墨发垂在脸侧,皎白的一张脸上,眼神很是专注。
啪!
乐明尧不禁在心底吹了个口哨,好漂亮的反角球!
他一向是不热衷于台球的人,今天都静下心来,在一旁观摩了很久。
“手感不好?”赢了一局的祝水闲直起身,瞥谢钰一眼,“输的人要请客吃饭,你可别反悔。”
乐明尧已在旁边等了片刻,本欲走过去,因为这话又停住了。
他实在感觉谢钰和祝水闲两人的气氛有些微妙,而且瞥见祝水闲隐约带笑的神色,心里忽觉不舒服。
他倒是知道祝水闲对待陈知栩就是这般模样,可男人一旦妒忌起来,哪能讲什么道理。
何况现在跟祝水闲在一起的人根本不是陈知栩,而是谢钰!
谢钰听闻祝水闲的话,勾唇笑了,迎向对方的目光,他微妙地一顿,非但没有点头或者摇头,反而视线朝上,仿佛被什么吸引似的,抬手轻轻放在祝水闲的发顶。
然后揉了一把。
他其实想这样做很久了,可怜一直没有机会。
而祝水闲,则因为习惯于陈知栩经常性的手贱,正擦着球杆,根本懒得反抗。
“水闲。”乐明尧终于忍不住打断,一股火无声地窜上他的胸腔,令他不得不上前说点什么。
他出声问:“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祝水闲抬眼瞥见乐明尧的神色,微微一怔,实在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他又看了谢钰一眼,这时才退开一步,避开了那只手掌。
谢钰幽黑的眸光一瞬间变得又深又暗,仿佛在酝酿一场声势浩大的风暴。
但这又仿佛是错觉,祝水闲再去细看,他的神情已经恢复正常。
祝水闲眸光一闪。
“我去外面看看。”祝水闲没回答乐明尧的问题。
乐明尧点了点头。
这台球厅建在高层,有个巨大的露台,足以俯瞰整座城市。
天空高远,秋风带着余下的热意席卷过高楼,祝水闲倚着栏杆,衣摆被风卷起一点弧度。
乐明尧踱步至他身旁站定。
秋风拂过脸上,轻轻柔柔,挺温和的天气,乐明尧却觉得心底压着东西,疯狂叫嚣着要他做点什么。
乐明尧曾经以为,自己不是一个太贪心的人,他以前和祝水闲维系的友情已经足够美好。
可有了对比才发现,人哪有不贪心的呢?
“水闲。”
乐明尧一时想了很多,比如戳穿谢钰,让谢钰在祝水闲心中的地位从此跌入谷底,再比如自己也跟谢钰学学,走点旁门左道,干脆再狠心点,把生米煮成白饭……
但他垂着眼,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问话:
“你现在和陈知栩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