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来了有半个多月了。”商翊道。
其实商翊还记得,祝水闲前阵子还问过他这个问题。
也许是他没让祝少爷留下什么印象,所以对方并不记得自己问过。
商翊这样想着,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祝水闲握着羽毛球杆停在发球区:“我先来吧?”
商翊当然无有不应。
刚开始的时候,商翊以为祝水闲肯定不擅运动,担心他整场下来没体验感,故意放了水,结果一场结束,倒是他自己难以应付。
大约是他的动作显出几分狼狈,祝水闲被逗乐了,望着他笑起来。
祝水闲笑起来的时候和平时反差很大,唇角牵起一个不张扬的弧度,乌眸里像是漾着碎光,将那股冷淡的劲都冲散了。
这不笑还好,一笑更要命了,新的球一发,商翊根本忘了去接。
“其实你水平不错。”打尽兴后,祝水闲安慰他道。
商翊无奈地回应:“和少爷您比差远了。”
“别太谦虚。”祝水闲道。
片刻后,商翊轻轻嗯了一声。
金乌西坠,天色渐晚,他和祝水闲一前一后,正慢慢朝别墅的方向走。
这天傍晚的风很温和,祝水闲将帽子摘下来,黑发在风中些微凌乱,回头对他说:“以后有空,经常陪我打球吧?”
商翊一怔,心下忽地五味杂陈。
“抱歉,少爷。”他低低说,“我下个月就要离职了。”
祝水闲点了点头,没问他原因。
他们依然一前一后往回走。
商翊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没从他的背影移开。
快要进秋,天气好像渐渐冷了下来,风刮到身上,商翊竟已经感到了一丝寒凉。
他来祝家的时间不长,只有一月,期间还请假离开一段时间。
可这段时间,他过得挺安稳,不用为钱发愁,也不至于无处可去。祝家的佣人全都待人温和,他还交到了朋友。
祝氏在本市显赫数百年,家底丰厚,祝水闲身为祝家独子,心性远比他想得要单纯得多。
在这般萧瑟的晚风中,商翊忽然恍然意识到,在他离开祝家之后,也许再也不会和祝水闲这样的人有交集。
*
商睿离开在即,商翊又被李婉清逼回商家。他和商睿不对付,所幸这顿晚饭,商睿并没有出现。
商家老宅总是很安静,佣人俱是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动静,由上自下都处于寂静严肃的氛围中。
席上,商翊坐在商父对面,看着李婉清带领佣人自厨房缓步而来,她的手上端着一锅热腾腾的汤。
从今天晚上来到这里,商翊就察觉到了李婉清和商父之间氛围的细微差别。
他关注李婉清的动作,只见她贴心地为商父盛了一碗浓汤,笑意盈盈说:“下午跟着小王学了半天这海参汤的做法,可算做出来了。我已经尝过了,是你喜欢的味道,快喝喝看。”
商父没有推拒,舀了一勺递进嘴里,点评道:“不错。”
李婉清脸上的笑顿时更为热切,她解下围裙,款款入座。
她今天的打扮是真用了心思,穿着商翊从没见过的白色真丝吊带长裙,乌黑秀丽的长发挽起,两颗珍珠耳饰点缀着,明眸皓齿,看起来像是大约二十五岁的、白肤朱唇的温婉美人。
餐厅氛围其乐融融,一切看起来很温馨。席间,李婉清动筷子的时候很少,大多是在同商父对话。
她在商父面前,说话总是很懂得拿捏分寸,若商父开口,她便微笑倾听,温温地回应几句,叫人熨帖;若餐桌上没了话题,她就从商翊的学业开口,知道做父亲的关心什么,和商父多聊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