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能让陈知栩和祝水闲同居一室!
砰的一声重响,商翊把重物搁下,直起身抹额上的汗,一旁站着的女佣连忙给他递过一条手帕,连连道谢:“天气这么热还要你出来帮忙,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商翊漫不经心地冲她笑了笑。
女佣对着他点点头,弯下腰去拆箱子。商翊擦汗的动作却渐渐放缓了,过了一会,女佣发现自己身前出现了一片阴影。
她疑惑地转过头,商翊站在她后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借着这柱子的掩饰,他的视线已越过她,投向不远处的花丛。
那是一大片被围起来的玫瑰花圃,花香馥郁,经人精心照料的玫瑰花深浅各色,娇艳欲滴。
现在这个时间,那里没有园丁,只站着一个穿着佣人制服的男子。
男子慢步走进花丛间,先是抬头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才低下身。不过身处这片繁茂的花叶之间,他像是犯了难,商翊看了半天,才见他精挑细选地剪下一束粉色的玫瑰。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玫瑰花束,手指捏着,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爱不释手似的,硬是看了半晌才收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偷花?
只偷一朵?用来在宿舍插花都不够吧?
商翊为自己的猜测发笑,越发感觉这个人举止奇怪。
他是见过他的,早上和其他佣人发生争执的那个人,就是这男子。商翊原本以为男子把规矩挂在嘴边,多半是个性格本分的人,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撞到这种景象。
商翊帮女佣把东西收拾好,再抬头去看,玫瑰花圃已没了人影。
第二天上午,商翊去茶水间倒水时,又听到有佣人在低声讨论少爷的事情。可见偌大的祝家,消息一旦传起来,任何八卦都无处遁形。
“不会吧,你还没听说?少爷昨天都发火了,当场扇了那个谢先生一巴掌,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据说真的是打在脸上的,好红一个巴掌印!”
“那个谢先生做了什么,让少爷这么生气?不过也是活该,要我说,我们家少爷就是看着冷了点,其实人好着呢,问题肯定全在他身上。”
“是啊,就这一年的时间,我见他来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少爷明明一点都不待见他,他怎么总是来?而且明年少爷说不定就要和陈少爷一起出国进修了,这出了国,很多关系是会变的。”
商翊还记得,两名女生说过祝宅的人不爱讲闲话,看来事实也并不完全如此嘛。瞧这几名佣人说话大胆,都评价起祝水闲的择友取向了。
那佣人畅快地说了一通,又补充上几句:“说起出国,我记得商家前几天来递了个请帖,邀请咱们少爷过去。请帖过了门房的手,听人说,那宴会其实是为了庆祝商少爷即将出国读书。”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少爷这样的家庭,基本人人都是海归吧,那商家的要出国,不是很正常吗?”
“我消息灵不灵你不知道?反正我就和你一个人说过,顺嘴一提,你别往外传。”
商翊动作陡然一滞。
商少爷?商睿?
他竟然从祝家佣人口中听到了商睿的消息。
宴会邀请、出国读书,商睿的确到了要考虑升学的年纪。
虽然还不是定论,但厌恶商睿如商翊,仅仅是设想到日后商睿将很长时间不会出现在商宅,就觉得脊背一松,像是卸了块巨石。
可惜好事总不能成双,才到下午,商翊就接到了李婉清的电话。
李婉清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了,他接起电话,都觉得有点陌生。
“小翊。”心情平静或者愉悦的时候,李婉清会这么叫他,声音由电话传来,有点失真的平淡,“今天晚上有空吗?来你爸爸这里,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商翊敷衍道:“妈,我今天晚上工作忙,应该——”
李婉清厉声打断他:“我不管你有什么事,七点前必须到。”
商翊停了一下,明白李婉清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改变主意。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只得应下:“好。”
这天晚上,商翊抵达商家老宅,李婉清翘首等在门口,领他进去的时候嘴上还在训斥:“不是和你说了早点来,又这么迟。”
她检查商翊的穿着,又道:“你爸还没有回来,我们先去客厅等。”
商翊嗯了声,发现老宅的陈设和他上次来时相比,依然没有什么变化。虽然奢华大气,却远比不上祝家。
“商睿不在?”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商翊想起在佣人那听到的消息,问。
“不在。”李婉清回答完后,像是想起什么,感慨地絮絮道,“难得你提起你哥……小翊,小时候那些事,你哥也是年纪太小不懂事,你不要太和他计较,说到底,他毕竟是你哥,血脉相连的兄弟,你们以后肯定还要互相扶持的——”
“妈,七点了,你没吃饭吧?”商翊不想再听。
能见到商父,李婉清今天心情明显很好,即便说话被他打断,脸上也还挂着笑,摆手道:“诶,不急,等你爸回来,我们也好一家人聚一聚,算是吃个团圆饭。”
商翊闻言,先是一顿,接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