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大明皇城。
应天府。
皇城外。
朱棣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已经跪了整整三个时辰。
他的甲胄已经脱了,换了一身素色布衣,布衣上还沾着风尘和血迹,那是从幽州一路逃回来时沾上的,已经干成了暗褐色的硬痂。
他的头散乱着,没有束冠,几缕碎贴在额头上,被冷汗浸透了。
他的腰杆却挺着。
哪怕跪着,他的腰杆也笔直地挺着。
他的身后,跪着随他一起逃回来的残存将领。
李文忠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地面,肩膀在微微抖。
再往后,是几十个浑身带伤的校尉和士卒。
所有人都跪着。
没有人说话。
皇城外安静得像一座坟。
城楼上,值守的士卒们低着头,不敢往下看。
他们认得那个人。
那是他们的永乐皇帝。
是大明的皇帝。
可他们的皇帝,此刻跪在皇城外的石板上。
那画面,没有人敢多看。
一个时辰前。
朱元璋坐在养心殿里,手里捏着那封从北境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战报。
战报上的字不多,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在他的心上。
十几万大军,全军覆没。
常遇春战死。
永乐皇帝仅以身免,已逃回国内,跪于皇城外请罪。
朱元璋看完那封战报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养心殿门口,推开门,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沉默了很久。
老四。。。。。。回来了?
太监跪在地上,声音抖。
陛下。。。。。。永乐皇帝殿下他。。。。。。他跪在皇城外,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
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走回养心殿内,换了一身常服,然后走出殿门,朝皇城外的方向走去。
太监跟在后面,不敢说话。
朱元璋走到皇城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见了跪在城外石板上那个人。
那是他的儿子。
朱棣。
他的头散着,身上穿着那件沾满风尘和血迹的布衣,腰杆笔直地跪在那里,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朱元璋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封战报,攥得指节泛白。
战报上写着——十余万大军,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