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项羽已经走远了。
他带着数千残军,消失在了夜色中。
柴绍策马赶到伏击地点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他勒住战马,低头看着官道上那些尸体。
有唐军的,也有乾军的。
鲜血还没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程处默跪在他面前,浑身抖。
“柴将军,末将无能,让项羽跑了。”
柴绍没有说话。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具乾军的尸体前,蹲下身,翻看了一下。
甲胄是大乾制式的,兵器是大乾制式的,身上的伤口是唐军的箭矢造成的。
“项羽带了多少人?”柴绍的声音很平静。
程处默抬起头:“数千左右。都是残兵,甲胄破碎,旗帜歪斜,士气很低。”
“那你为什么没拦住他?”
程处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不敢说项羽一个人杀穿了他的包围圈,不敢说自己被项羽吓得跑了。
柴绍看着他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他想一刀砍了程处默,可想到对方那个不讲理的老子,柴绍又将怒火压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传令。全军继续追击。”
“项羽跑不远。”
“他要去黑鸭岭跟贾诩会合。咱们就在他赶到黑鸭岭之前,截住他。”
副将抱拳:“诺!”
柴绍翻身上马,策马朝黑鸭岭方向追去。
身后,数万大军跟在他身后,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在官道上狂奔。
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程处默跪在地上,看着柴绍的背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的腿还在抖。
他想起项羽那双眼睛,想起那杆霸王戟,想起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项羽了。
天色微亮。
黑鸭岭。
贾诩站在望楼上,手里摇着羽毛扇,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笑意。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连绵起伏的营寨,落在远处的官道上。
官道上,尘土漫天。
一队骑兵正在朝营寨疾驰而来。
马是好马,可已经跑得口吐白沫了。
人是精兵,可甲胄破碎,旗帜歪斜,脸上写满了疲惫。
可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心头一震的东西。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见到亲人的激动,是对活着的渴望。
贾诩的眼睛亮了。
“霸王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孙策站在他身旁,听见了这句话,眼睛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