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去禀报李帅,就说黄忠已死,项羽残军不足一万,正往黑鸭岭方向逃窜。”
“请李帅定夺下一步行动。”
副将抱拳“诺!”
柴绍转过身,走回了中军帐。
帐帘落下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远处那片正在被风吹散的晨雾。
晨雾中,隐隐约约能看见那些正在撤退的乾军残兵的背影。
稀稀拉拉。
零零散散。
像一群丢了魂的孤魂野鬼。
柴绍的目光从那些背影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旗杆上那具还在风中摇晃的尸体上。
“黄忠。”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是个好将军。”
“可惜,你跟错了人。”
他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外,风越来越大。
旗杆上的尸体在风中摇晃,红布条猎猎作响。
远处,乌云正在汇聚,天边传来隐隐约约的雷声。
要下雨了。
官道上。
项羽策马走在最前面,霸王戟横在马上。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数千残军跟在他身后,没有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像灌了铅。
张辽策马走在项羽身后,左脸上那道新添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不是因为他脸上的伤,是因为他知道,黄忠在断后。
可他不敢告诉项羽。
因为他知道,项羽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回头去救。
一回头,几千人就全完了。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替黄忠瞒着。
选择了做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愧疚。
张辽的眼眶红了。
他咬着牙,把眼泪硬憋了回去。
不能哭。
不能在士卒面前哭。
他是将军,将军不能哭。
马蹄声在官道上回荡,沉闷而有节奏。
八千人的脚步,踩在黄土上,出沙沙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
每个人都在机械地往前走,往前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