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刘秀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大汉的皇帝。”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朕的脊梁,就是大汉的脊梁。”
“朕跪下了,大汉就跪下了。”
“大汉的列祖列宗,文景二帝,武皇帝……他们在看着朕。朕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他的腿在抖。
他的身体在摇晃。
他的血顺着甲胄的裂缝往下淌,在地上滴出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可他咬着牙,站直了。
站得像一杆标枪。像他一辈子站在朝堂上那样。
像他站在刘彻的灵位前那样。
像大汉的皇帝应该站的那样。
“朕有一个请求。”刘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死水里没有波澜,没有恐惧,没有任何生的留恋。
吕布眉头一皱:“说。”
刘秀转过身,面向成都的方向。
那是蜀中的方向,是大汉最后的方向。
那他的目光穿过尸山血海,穿过乾军的黑甲,穿过峡谷里的晨雾,望向那片再也回不去的土地。
“让朕……”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撕裂出来的,“死得像个皇帝。让朕自己来。不要让别人动手。朕的命,朕自己了断。”
吕布沉默了。
他看着刘秀的背影,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脊梁,看着那把握在手里的断剑剑柄。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刘秀没有回头。
他拔出那把断剑……那是他的天子剑,剑刃已经断了,只剩下半截剑身。
他把断剑横在脖子上,剑刃抵着喉咙。
他的手很稳,稳得像磐石。
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成都的方向。
“武皇帝……”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朕,没有给大汉丢脸。大汉的皇帝,没有跪着生的。朕……来了……”
剑锋划过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他的金色甲胄,溅在那面已经倒下的赤红色“汉”字大旗上。
那面旗帜上满是刀痕箭孔,还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此刻,它被皇帝的鲜血染得更红了。
刘秀的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
倒在尸山血海里,倒在那些跟他一起战死的将士中间,倒在这片他用命守护了一生的土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成都的方向,望着那片曾经属于大汉的江山,望着那片再也回不去的故土。
嘴角,那抹笑容,还没有散去。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
可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
是解脱?是释然?
是无尽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