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头上缠着布条的士卒,也站起来。
“大帅!末将脑袋开瓢了,但眼睛还能看,手还能动!清狗来了,末将就砍!砍一个不赔,砍两个赚一个!”
“对!砍一个不赔,砍两个赚一个!”
“大帅,您走吧!这儿交给咱们!”
“咱们老秦人,什么时候怕过死?!”
那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五千伤卒,明明个个带伤,此刻却如同五千头猛虎,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白起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他猛地弯腰,深深一揖。
“诸位兄弟……”
他的声音在颤抖。
“本帅……本帅替五万能战的弟兄,谢过你们!”
那断臂的校尉连忙上前扶住他。
“大帅!您这是做什么?!您是大帅,您不能跪咱们!”
白起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们是替本帅去死,本帅跪一下,怎么了?”
那校尉愣住了。
白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告诉本帅,你叫什么?”
那校尉挺起胸膛。
“末将陈大牛!扶风人!从军十二年!”
白起点点头。
“陈大牛,本帅记住你了。”
“等本帅杀出去,等本帅打回来,本帅亲自给你立碑!”
陈大牛咧嘴一笑。
“大帅,末将等着!”
白起重重点头。
他转身,大步朝城下走去。
身后,五千伤卒齐齐跪下。
“恭送大帅!”
那声音,整齐划一,震天动地。
白起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
只是背对着他们,缓缓举起手,挥了挥。
然后,大步消失在城楼的阴影中。
城下。
五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是还能战的精锐,是从三天血战中活下来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