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真沉默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突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苍凉、疯狂,带着被戏耍后的暴怒,在秋风中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好!好一个朱元璋!好一个大明洪武皇帝!”
铁木真猛地收住笑声,眼中寒光爆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调转马头,面向众将,一字一顿“魁城……是饵!朱元璋用十三万将士的命,用一座边关重镇,就为了拖住本汗,就为了给大同府集结兵力争取时间!”
哲别倒吸一口凉气“那徐达……”
“徐达知道!”铁木真咬牙切齿,“他一定知道!他知道自己是弃子,知道魁城必破,知道数万将士会死……但他还是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因为他知道,只要拖住本汗,朱元璋就能在大同府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本汗一头撞进来!”
不台脸色铁青“大汗,那我们现在……”
“现在?”铁木真冷笑,“现在朱元璋封死了所有南下官道,就是要逼着本汗……跟他野战!”
他猛地一鞭抽在马臀上,战马嘶鸣,人立而起。
“他朱元璋真是狂妄!野战?我蒙古铁骑天下无敌!他以为二十万步卒,就能挡住我十余万骑兵的铁蹄?!”
“传令各部统领!来本汗帅帐议事!”
“今日,本汗就要让朱元璋知道……在草原上,狼,永远是狼!羊,披上甲胄也还是羊!”
大同府,临时帅府。
朱元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茶,轻轻吹着浮沫。
堂下,汤和、沐英、以及刚从各地赶来的将领肃立。
“陛下,”汤和率先开口,这位老将眼中满是忧虑,“铁木真已经现咱们的布置了。”
“斥候来报,蒙古大军在百里外扎营。”
朱元璋抿了口茶,淡淡道“现了也好。藏着掖着,反倒让他起疑。”
沐英皱眉“陛下,臣担心的是……铁木真若不分兵南下,而是集中兵力猛攻大同,咱们虽有二十万大军,但野战对阵蒙古骑兵,胜负难料。”
“难料?”朱元璋放下茶盏,眼中闪过锐光,“沐英,你在云南十年,打的都是山地战。”
“今日朕教你一课……平原野战,骑兵固然厉害,但不是无敌。”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
“你们看,大同府外,有三条官道南下。咱们封死了,铁木真若想绕道,就得走荒野。”
“但骑兵走荒野,补给怎么办?马要吃草,人要吃粮。他铁木真倾国而来,粮草本就不多,魁城又没抢到粮食,北境十三寨还是空城……”
朱元璋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所以,他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猛攻大同,抢咱们的粮。第二,分兵掠野,到沿途村落抢粮。”
他转身,看向众将。
“朕现在最担心的,不是他猛攻大同。二十万对十余万,咱们守城,有火炮,有坚壁,耗也能耗死他。”
“朕担心的是……他分兵。”
朱元璋眼中闪过深沉的杀意“骑兵的机动性太强。即使封锁所有官道,荒野之上,骑兵依旧可以驰骋。”
“到时候,大同府至应天沿途城池虽然无忧,但沿途村落乡里……定然沦为地狱!”
堂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