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五个字,让许多人红了眼眶。
“但魁城,已经破了。”徐达继续道,声音平静,“咱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姊妹,有的死了,有的被俘,有的……下落不明。”
地窖中响起压抑的抽泣声。
一个年轻士卒突然嘶声道“大帅!咱们杀出去!跟鞑子拼了!死也要死个痛快!”
“对!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群情激奋。
徐达抬手,地窖瞬间安静。
“拼?”徐达缓缓摇头,“咱们这五千人,冲出去,能杀多少鞑子?一万?两万?然后呢?全部战死,魁城彻底落入蒙古人手中,北境门户彻底洞开。”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但如果我们……忍呢?”
众将士一愣。
“铁木真不会在魁城久留。”徐达走到地图前……那是亲卫冒死从指挥所带出来的魁城布防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道网,“他的目标是整个大明,是应天府,是陛下。”
“等他主力南下,魁城必然空虚。留守的,最多是一些签军和少量蒙古骑兵。”
徐达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的几个点
“到时候,咱们这五千人,从地道突然杀出……夺回城门,控制粮库,切断蒙古大军的后路!”
地窖中,所有将士的眼睛亮了。
“铁木真主力在前线打仗,突然听说老家被抄,粮道被断……你们说,他会怎样?”
“军心大乱!”有老卒嘶声道。
“对。”徐达点头,“到时候,陛下再从南方调兵反击,前后夹击……铁木真这几十万大军,就可能葬送在大明境内!”
他环视众将士,声音陡然提高
“所以,今日的忍,不是为了苟活!”
“是为了日后,能杀更多的鞑子!”
“是为了让战死的弟兄,不至于白死!”
“是为了让大明北境千万百姓,不至于沦为蒙古人的奴隶!”
地窖中,死寂片刻。
然后,爆出压抑却坚定的低吼
“愿随大帅!忍辱负重!以待时机!”
徐达深深鞠躬“徐达……谢过诸位弟兄。”
他直起身,厉声道
“从现在起,所有人不得出声响,不得生火做饭,不得随意走动。地道内有屯粮和水,够咱们五千人藏一个月。”
“告诉每一个弟兄……都给老子忍住!”
“忍到铁木真主力离城,忍到蒙古人松懈,忍到……咱们反攻的那一天!”
同一时间,魁城以西三十里,西山深处。
朱文正站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望着远处魁城方向冲天的火光,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身后,是一万新军……
这是魁城守军中唯一建制完整、伤亡最小的部队,也是徐达留下的最后底牌。
“将军!”副将快步走来,递上一封密信,“城内传来的……徐大帅亲笔。”
朱文正急忙接过,就着火光展开。
信很短,只有三行字。
“文正吾侄铁木真主力不日将南下。汝部隐蔽山林,不得妄动。”
“待其主力远去,魁城空虚时,配合吾从城内反攻,断蒙古大军后路。此计若成,北境可保!徐达手书。”
朱文正反复看了三遍,抬头时眼中满是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