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缓缓转头,望向城头。
箭矢消耗了三分之一。
火油用了大半。
火炮的炮弹打掉了四成。
最关键是……人员伤亡。
“禀大帅!”一名军需官踉跄跑来,声音颤抖,“初步统计,我军伤亡……五千余人!”
“五千……”徐达喃喃重复。
两个时辰,伤亡五千。
照这个度,十天之后,魁城守军就要伤亡过半。
而蒙古主力……至今未动。
他们只派了签军来消耗,只派了骑兵在城下游射骚扰。
真正精锐的怯薛军、蒙古本部骑兵,还稳稳地待在后方大营。
“徐帅!”
朱棣快步走来,玄甲上沾满血污,脸上有一道被流矢划破的血痕。
此刻他面色凝重,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焦虑。
“这样打下去不行!”
朱棣开门见山,声音急促
“咱们的火油,恐怕撑不了十天!箭矢、炮弹,消耗度也远预期!”
他顿了顿,指向城下
“最关键的是……攻城的全是签军!蒙古主力丝毫未动!他们就在城下游射,消耗我们的箭矢,杀伤我们的士卒!”
“此战才打了两个时辰,我军伤亡便过五千!签军就是死十万,那也是咱们亏啊!”
朱棣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低吼出来
“签军是什么?是蒙古人从各国抓来的奴仆!死了就死了,铁木真根本不在乎!”
“可咱们的将士,每一个都是大明的儿郎!每一个都是父母生养、有妻有子的活生生的人!”
“这样换命,咱们换不起!”
徐达沉默着。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
但战争,从来不是公平的游戏。
“陛下,”徐达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您说的,老臣都明白。”
他望向城下,望向那片尸山血海,眼中闪过深沉的悲哀
“但签军不死光,蒙古主力便不会动。”
“铁木真就是要用这些奴仆的命,来消耗我们的兵力、物资、士气。”
“他用二十万条贱命,换我们十三万精疲力竭的守军。”
“然后……他才会派出真正的精锐,一举破城。”
徐达转头,看向朱棣,一字一顿
“所以现在,我们只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