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黄河一处渡口“柴绍粮尽,必急于渡河南下。”
“此处渡口水浅,可涉马而过。”
“你率五千兵马,押送粮车至此,故意让唐军斥候现。”
岳飞顿了顿,一字一顿“柴绍见了粮车,必会来抢。”
“届时你弃粮而走,在渡口两岸伏下弓弩手……我要他这三万残军,死在黄河里!”
王通浑身一震,随即重重点头“末将领命!”
“记住。”岳飞盯着他,“粮车要真,要满。柴绍不是傻子,若见粮车轻飘,必生疑心。”
“末将明白!”
王通躬身退下。
城头又只剩岳飞一人。
雨渐渐小了,东方透出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大宋的天空,却依旧阴云密布。
“陛下……”岳飞望向南方,那里是开封的方向,“臣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看天意了。”
同一日,开封城外。
晨曦刺破云层,洒在这座千年古都的城墙上。
可今日的开封,再无往日的繁华喧嚣。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城头旌旗猎猎,士卒林立,刀枪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但仔细看,那些士卒的手在颤抖。
因为城外……黑压压的唐军,如潮水般涌来,在护城河外三里处扎下营寨。
连绵的帐篷,如雨后蘑菇般冒出。
壕沟在挖,栅栏在立,投石机在组装……一切井然有序,显是铁了心要困死这座城。
中军大帐前,李靖一身黑袍,立马遥望。
他望着开封城墙,望着城头那面巨大的“宋”字旗,眼中无喜无悲。
“大帅。”亲卫策马上前,“昨夜又抓到三批想逃出城的百姓,共计一百四十七人。按您的吩咐,全部驱赶至城下,让守军亲眼看着。”
李靖点头“赵匡胤什么反应?”
“城头守军放箭射杀了几人,其余的都逃回去了。”亲卫顿了顿,“不过……好像激起了守军的怒火。”
“怒火?”李靖笑了,“要的就是他们的怒火。”
他调转马头,看向身后正在忙碌的民夫。
三万民夫,是从周边州县强征来的。
此刻正在唐军监工的皮鞭下,砍伐树木,打造云梯、冲车、投石机。
哭喊声、呵斥声、斧凿声,混杂在一起。
“攻城器械,还需几日?”李靖问。
“至少十日。”亲卫道,“这些民夫大多老弱,干活慢。且木料要从三十里外运来,耗时甚久。”
“十日……”李靖沉吟,“够了。”
他顿了顿,又道“薛万彻、李存孝那边,有消息吗?”
“有。”亲卫从怀中取出两份战报,“薛将军昨日在襄城截住一支万人的宋军援兵,全是步卒,已经将其冲溃。”
“李将军在睢阳遭遇宋军骑兵三千,全歼,缴获战马一千二百匹。”
李靖接过战报,细细看过,眼中闪过满意神色。
“传令薛万彻、李存孝……不必恋战,以袭扰为主。宋军援兵若来,便冲溃;若据城固守,便绕过。我们的目的不是歼敌,是拖延时间。”
“诺!”
亲卫领命,策马离去。
李靖重新望向开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