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
他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赵匡胤。
马上五年了。
他没有见过这位皇兄。
那场突如其来的囚禁,改变了他的一切。
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晋王,变成这冷宫别院里的囚徒。
他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想过无数质问的话语。
但真到了这一刻,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匡胤也在看着他。
五年囚禁,让这位曾经意气风的弟弟,变得颓废、苍老、甚至……有些陌生。
但那双眼睛,深处那一抹不甘与执拗,却依旧未变。
“皇……皇兄?”赵光义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
赵匡胤轻轻点头“是朕。”
赵光义呆立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嘲讽,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丝释然。
“快五年了。”赵光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石桌另一侧坐下,“皇兄终于肯来见我了。”
赵匡胤沉默。
他看着桌上的残棋,黑子白子交错,是一盘未下完的棋。
“这棋……”赵匡胤开口。
“我自己跟自己下的。”赵光义接口,“五年,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下棋。左手黑,右手白,自己跟自己斗。”
他顿了顿,看向赵匡胤“皇兄可知,自己跟自己下棋,是什么滋味?”
赵匡胤没有回答。
他知道那滋味……是孤独,是煎熬,是……自己与自己的搏杀。
“皇兄今日来,是终于要处置我了吗?”赵光义忽然问,语气平静,“一杯毒酒?还是一道白绫?”
赵匡胤摇头。
“那是为何?”赵光义追问,“总不会是来叙旧的吧?”
赵匡胤看着他,良久,缓缓开口“光义,这些年……你可曾恨朕?”
赵光义一愣。
而后,他笑了。
“恨?”他摇头,“一开始恨,恨不得撕了你。后来不恨了,因为想通了……”
“那你可曾想过,朕为何囚你?”赵匡胤又问。
赵光义沉默。
这个问题,他想了五年。
五年里,每一个日夜,他都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皇兄不杀他?为什么只是囚禁?为什么……
“我想过。”赵光义缓缓道,“但我想不通。”
“皇兄若是忌惮我,杀了我便是,永绝后患。”
“若是念兄弟之情,就该放了我,哪怕贬为庶民也好。”
他盯着赵匡胤“可你既不杀,也不放,就这么关着我……为什么?”
赵匡胤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那棵老槐树下,仰头望着稀疏的枝叶。
秋风吹过,几片枯叶飘落,在他肩头打了个旋,又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