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邻不合转身面向铁木真,单膝跪地。
“大汗!我愿率本部五千骑为先锋,先去西夏征调!若西夏王李安全敢说半个不字,末将便屠了兴庆府,用他的人头做成酒碗,献给大汗饮酒!”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帐内瞬间沸腾。
这些部落领,骨子里流淌着掠夺的血液。
和平时期尚能收敛,如今战事将起,那种刻在基因里的冲动彻底爆。
“抢光他们!”
“男人充军,女人为奴,孩子养大了继续为奴!”
“粮食全部征调,一颗不留!让他们自己啃草根去!”
“金银财宝、丝绸茶叶,全部运回草原!”
怒吼声、拍案声、刀鞘撞击声响成一片。
金帐仿佛变成了狼群聚集的巢穴。
铁木真静静听着,脸上无喜无悲。
直到声浪稍歇,他才缓缓抬起右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帐内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只手上。
那只手曾拉开三百斤的硬弓,曾挥舞苏鲁锭刀斩下无数头颅,曾指点江山,将万里疆土纳入版图。
“木华黎。”
铁木真看向左侧席
“你怎么看?”
木华黎缓缓睁眼。
他起身的动作不疾不徐,先向铁木真躬身行了一礼,而后转身面向众部落领。
“诸位领所言,皆是为了长生天的荣耀。”
他的声音沉稳如斡难河深水“但,杀光抢光,并非上策。”
脱黑脱阿浓眉一拧“木华黎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些降国,留着也是祸害!难道还要养着他们,等他们恢复元气反过来咬我们?”
木华黎摇头,走到帐中央悬挂的巨幅羊皮地图前。
这张地图宽两丈,长三丈,以各色染料绘制。
东起高丽,西至匈牙利,北抵贝加尔湖,南到长江,凡是蒙古铁骑踏过的地方,都标着狼头印记。
“若将所有降国屠尽,我军确实能得到大量粮草、人口。”木华黎手指划过西夏、众多胡国、花剌子模等地,“但此后呢?”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若将西夏人杀光,谁来为我们养马?谁来转运从中原抢来的财物?难道要我们蒙古人自己去种地、去经商?”
“西辽控西域门户,连通波斯、大食。若将西辽屠灭,西域商路断绝,我们从哪里获得铁器、铠甲、药材?”
“花剌子模扼中亚咽喉,虽然摩诃末已死,但其地城池众多,灌溉达。若将花剌子模人杀光,那些城池谁去驻守?那些水渠谁去维护?难道让我们蒙古人住进石头房子,天天挖沟修渠?”
一连三问,掷地有声。
帐内众领面面相觑。
他们只想到抢,却没想到抢完之后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
木华黎走到铁木真面前,再次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