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一族手握实权,背景通天。
何事能让这位地位尊崇的皇亲国戚,如此失态,近乎闯宫?
赵普持竿的手纹丝不动,仿佛入定老僧,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赵匡胤更是如同未闻。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湖面浮漂之上。
气息平稳,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李楚云却已顾不得君臣礼仪,竟直接冲到亭前。
也来不及整理衣冠,猛地躬身。
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尖锐颤抖,带着哭腔
“陛下!陛下!”
“臣……臣万死!臣要弹劾岳飞!”
“砰!”
此话如同冰锥坠地,瞬间将湖畔的闲适气氛冻结!
石守信与潘美脸色剧变,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两人双手,更是按上了剑柄!
赵普持竿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紧,那水面上的浮漂随之轻轻一顿。
唯有赵匡胤。
依旧稳坐钓鱼台。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寒芒,一闪而逝。
李楚云见陛下毫无反应,心中积压的怨愤、委屈、乃至一丝恐惧,如同火山般喷出来,再也抑制不住
“陛下!您要为老臣做主啊!”
“臣要弹劾那岳飞,跋扈专权,目无纲纪!”
“吾儿继隆,忠心为国,不过因新军操典细则与其政念略有不合,据理力争了几句……”
他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便被那岳飞……那岳飞当众下令,杖责五十军棍啊!”
“五十军棍!陛下!继隆他……他如今趴在床上,动弹不得,臀背血肉模糊,高烧不退,太医说……说恐有性命之危,即便侥幸活命,也……也可能落下残疾!”
“陛下!岳飞此举,乃是滥用职权,残害忠良,排除异己!”
他越说越激动,涕泗横流
“不仅如此!”
“岳飞耗费国帑,如同泥沙!”
“强征民夫,数十万之众!”
“其中各类工匠竟占去半数有余!”
“致使各地春耕受阻,怨声载道!”
“陛下!我大宋初立,根基未稳,百业待兴。”
“国库本就不丰,如何经得起他岳飞如此挥霍无度,穷兵黩武啊!”
李楚云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