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方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不仅如此!”
“殿下,据末将连日观察,渭水以北,汉军程不识部依托地势,修筑了大量防御工事!”
“陷马坑、拒马枪、土城、箭楼、哨塔……层层叠叠,不计其数!”
“程不识用兵,向来以坚韧沉稳着称。”
“他将营寨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
“我军若不顾天险强行进攻,即便能侥幸渡过渭水,也必然要在这些工事前碰得头破血流。”
“损失……必然惨重无比!”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眼下极端不利的战局剖析得清清楚楚。
说完之后,帐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帐外的风雨声和烛火的轻微爆鸣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了主位之上。
那个看似弱不禁风,却执掌着数十万唐军命运的玄王身上。
是进?
是退?
还是另寻他法?
急需他一人定夺!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李玄霸终于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看似涣散的眼眸,如同冰冷的刀锋。
缓缓扫过帐内每一位将领的面庞。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一个有些气无力,却带着一种奇特穿透力和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在帐中响起
“渭水……过不去?”
苏定方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
“回殿下,天堑难越,程不识防守严密,强攻恐……十死无生。”
李玄霸轻轻“嗯”了一声。
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用那依旧平淡无波的语调,说出了让所有将领骤然色变的话
“那就……”
“不过了。”
什么?!
不过了?!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苏定方、尉迟恭、柴绍脑海中炸响!
不过了?
难道殿下要就此退兵?!
陛下千里传书,旨意明确,命我等不惜一切代价牵制汉军主力,援助张休,决不能让汉军占据凉州!
若就此退兵,张休独木难支,凉州必失!
到时候,如何向陛下交代?
如何向满朝文武交代?
大唐的颜面何存?!
尉迟恭性子最急,当下也顾不得礼仪。
猛地踏前一步。
急声道“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