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枞走进房间时,室内的空调已经打开了。
七月的天气实在太热,他解了扣子,露出锁骨,方才有蚊子趁着几句话的功夫咬了他一口。
这番动作做完后,才问早已等到室内的人,“刚怎么不打个招呼?”
陈砚深视线先是在他领口处停留片刻,也还给他一个笑,语气听不出咸淡,“不是你说的,在外面要装不认识?”
说完这话,陈砚深暗自思忖了一下,其实也不需要装不认识。
除去宁枞的名字和职业,他知道的未必比刚刚那个小明星多。
他们的唯一联系是,目前,宁枞正在“包养”他。
“是哦,我忘了。”宁枞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他身上能找到一个富家少爷该有的任何标签,轻佻、对任何事情似乎都不在意的松弛。
还很擅长使唤人。
比如每次洗澡,水流声停后,无论陈砚深在做什么,都能听到宁枞的要求,“帮我拿一下浴巾。”
但宁枞说话比较礼貌,所以陈砚深每次都会照做。
陈砚深敲门,想从门缝递过去,宁枞却忽然将门打开。
“要进来吗?”宁枞笑眯眯地问。
听到这话,陈砚深蓦地皱眉,不过他表情管理很好,再加上浴室的雾气缭绕,因此宁枞并未看见这些微动作。
宁枞接过浴巾,只听到面前的人吐出两个字:“不必。”
他说完就要转身。
“先别急。”宁枞当着他的面将浴衣披上,“帮我抹点药。”
听到这话,陈砚深倒是愣了愣,用眼睛将他全身扫了一遍,“你受伤了?”
“没有啊。”宁枞很莫名,他活蹦乱跳的,看起来像是刚从夜店过来,哪里像是受伤的样子,“我耳洞发炎了。”
陈砚深:“……”
宁枞坐在床边,等着陈砚深研究怎么涂药。他伸手揉了揉耳垂,“刚刚喝酒时就发痒。你看是不是有点肿。”
他的耳洞是不久前刚打的,不能取耳钉,上药也只能假借他人之手。
陈砚深先取了药水,“低头。”
宁枞听话地将脑袋送到他面前。他系浴袍很潦草,此时大剌剌敞开,从陈砚深的视角,能看到他胸口的一片红,他本人还若无所觉。
“这是不是全世界最小的海?”宁枞打趣道。
陈砚深没理他天马行空的想象,专注地把药水滴好。
宁枞还不满意,他低下头,要求道:“你要从耳朵后面再滴一下。”
“别动。”陈砚深伸手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向下按了几分。
宁枞的视线从虚空中的一点挪到了某个地方,接着立刻转向地板。
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姿势可真糟糕啊。
第二个念头是,哇塞,可观。
“在做什么?”
陈砚深已经按照宁枞的要求上了药,面前的人却仍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
上完药还不起来?
“真厉害。”宁枞称赞道。
“?”
“咳,没什么。”宁枞起身,忽然想到什么,“你是不是有个老师来着?”
陈砚深知道他说的是怀越,怀老师曾经也指导过他的母亲,算是对他有恩,“嗯。”
“他知道你跟我的关系吗?”宁枞好奇。
“不知道。”
“那他要是知道你被包养了,会不会痛心疾首?”
陈砚深还真顺着他的话思考片刻,“大概不会,他会让我抓住机会。”
“你怎么这么好玩。”
宁枞乐不可支,把自己一倒,就陷入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