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垂眸看着手指上的玉戒指,虽然它只是个储物空间,但戴在那里,却仿佛套住了他整个人,在他脖子上添了一道绳索,不知何时便会勒紧,甚至可能夺了他的性命。
&esp;&esp;金姝,他在心里叫了一声眼前这个女人的名字,尽早暴露你的意图吧。
&esp;&esp;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才能更好的应对她。
&esp;&esp;“所以,庆功宴,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esp;&esp;温玄分神思考的间隙,金姝提起了过几日乌鲤会庆功宴的事,这种事情温玄本来不想去凑热闹,毕竟他近日早就身处流言蜚语的风口浪尖,但等他想要拒绝时,却察觉到了金姝眼神中的强势。
&esp;&esp;她虽然是询问,但实则心底,是希望他去的,恐怕就算他此时出言拒绝,她依旧会我行我素。
&esp;&esp;比起被强迫到最后无奈妥协,倒不如聪明识趣些,也为金姝省些力气,温玄这么想着,便也如了金姝的意,“好,我和你一起。”
&esp;&esp;“阿玄可真是体贴我,”金姝笑道,“我本来还以为自己要费些力气劝说你呢,谁知道你如此善解人意,不怪我越来越喜欢你。”
&esp;&esp;金姝的夸赞与所谓喜欢,温玄听了也不会放在心上,他目光落在金姝颈项间的细绳上,随着她倾身靠近的动作,终于第一次看清了下面坠着的东西。
&esp;&esp;是上次那个拿给他看过的小狗木雕,金姝把它戴在了脖子上。
&esp;&esp;之前,他已经注意到金姝身上多的这个东西,从他初见金姝到现在,她身上从无多余外物,前阵子突然多了这么一条细绳,以他对金姝的了解,除非特别重视,如她那把从不离身的重刀一般,否则只会视为累赘。
&esp;&esp;他那时只好奇了一瞬,但今日恰巧看到实物,好奇心被满足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疑惑。
&esp;&esp;看到这个小狗木雕,他头依旧疼,但比起初次见时的不堪忍受,现在已经好上许多,至少识海不再那么动荡。
&esp;&esp;温玄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但却要问上金姝一句,“那个木雕,你带在身上了?”
&esp;&esp;金姝注意到他的面色变化,低头将木雕塞回衣襟,应了句,“瞧着喜欢,就戴了。”
&esp;&esp;“那你看来是很喜欢了,”温玄低声道,“不然也不会戴在身上。”
&esp;&esp;金姝笑笑没说话,显然是不否认这个说法。
&esp;&esp;温玄因为久违的不舒服,回了房间休息,金姝坐在夕阳落尽的院子里,在晚风中摘下了脖子上的吊坠。
&esp;&esp;小狗木雕还是老样子,指节般大的小东西,普普通通,平平无奇,以金姝的眼光与喜好,是无论如何都看不上这样的东西的。
&esp;&esp;更别提,作为一个不喜爱在身上增添累赘的武者,在脖子上戴这么一个东西,跟套了条绳索也差不多了。
&esp;&esp;因为这个木雕带来的异样,金姝做过许多尝试,或者丢掉它,或者放得离自己远远的,抑或者交给其他人,凡此种种,不一而足,但所有尝试的结果都一样,她可以不要它,只要她撑得住漫长的不安与心慌。
&esp;&esp;金姝不爱对诡异妥协,无论是从前做那些有关温玄的奇诡之梦时,还是现在对着这个不知道有什么神道之处的小东西,她惯于对抗本能,既为自保,也为磨练自己。
&esp;&esp;然而,在不断的试探自己的底线之后,她最终还是将它挂在了脖子上,任由它处在自己的命脉之上。
&esp;&esp;难得的,她有些挫败,为自己的抗争失败。
&esp;&esp;她确信这些和她身边的温玄脱不开关系,只是现在似乎并未到谜题解答的时刻,想要得到答案,她得继续等。
&esp;&esp;只希望到那一天,给出答案的人,能承受得住反噬。
&esp;&esp;毕竟,强迫一个强者,总归不是一件好事,无论是对谁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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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庆功宴那天,金姝出门照旧还是老样子,怀里抱着对她而言最重要的那把刀。
&esp;&esp;至于温玄,早就被胖丫精心打扮了一番,虽说男人打扮起来没有女人那么费事,但口口声声说要从细节上为自家主人增光添彩的胖丫,还是无视温玄的抗拒与不虞,从衣物到饰品,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将温玄打扮得闪闪发光,势要为自家主人赚尽脸面。
&esp;&esp;金姝倒是无所谓,她坐在那里神态悠闲的等,看好戏三个字只差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esp;&esp;尤其是温玄拗不过胖丫的坚持,一脸无奈的任由她安排施为时,金姝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
&esp;&esp;“你在幸灾乐祸。”温玄这句话不是控诉,而是道明事实。
&esp;&esp;金姝清了清嗓子,实话实说,“虽然是麻烦了点,但你这么打扮确实很好看。”
&esp;&esp;如玉公子,仙姿佚貌,清冷出尘,皱着眉看过来时,金姝的心尖都微微麻痒。
&esp;&esp;难怪那么多人为美色所迷,得天得厚的美貌确实是杀人不见血,她心里这么想着,便理直气壮的凑过去抬起了温玄的下巴。
&esp;&esp;“虽然这样也很好看,但多少缺了点儿好气色,你既然不愿用唇脂,那我就小小的帮一下忙吧。”
&esp;&esp;“胖丫,转身。”
&esp;&esp;小丫头依言转过身去,还格外掩耳盗铃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似乎对自家主人的“恶行”有所预料。
&esp;&esp;时隔许久,继当初那个再轻佻不过的调戏之吻后,金姝再一次亲了温玄。
&esp;&esp;只不过这次她别有目的,牙齿在对方唇上留下了点恶劣痕迹,终于让温玄多了些她嘴里的好气色。
&esp;&esp;于是,等两人一起出门去往庆功宴时,做了坏事的金姝,得到了只能跟在马车旁边走的待遇。
&esp;&esp;至于马车里的美人,现在正恼羞成怒,万分的不想看见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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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庆功宴安排的地方是深春巷里一处格外漂亮的园子。
&esp;&esp;今晚月色极美,从潺潺流动的武仙河里升起的圆月,又圆又亮。
&esp;&esp;地面上,一片银光皎洁,闪烁的水面上,银色的水雾飘荡,丝竹管弦乐声悠扬,园中专门建造的舞台上,漂亮美艳的舞姬裙裾飞扬,加上来赴宴宾客们的谈话与耳语,好一派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chapter1();